白凤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县令判了童氏归还财物,镇上的风向彻底变了。以前那些指指点点的婆子们,现在见了她都笑脸相迎,还有人专门上门来打听她养的那些动物。
“白姑娘,听说你家那只鸡能抓老鼠?”
“白姑娘,你那狗真通人性,能不能教教我家那只?”
白凤应付得头疼,但心里清楚,这些人不过是见风使舵罢了。
豆豆倒是高兴,每天放学回来都要跟她絮叨学堂里的事。
“娘,今天先生夸我字写得好!”
“娘,李二狗说他爹要给他买新衣裳,我也想要。”
白凤摸摸他的头:“等娘攒够了银子,给你做新衣裳。”
豆豆眼睛亮晶晶的:“娘最好了!”
院子里,乐乐正追着来财跑,福球蹲在墙头上看热闹。白凤瞧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日子总算是有了盼头。
可这份安宁没持续几天,就被打破了。
那天傍晚,白凤正在院子里喂鸡,院门被人敲得砰砰响。
她皱眉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沈冬梅。
沈冬梅脸色不太好,眼圈发红,看起来像是哭过。她身后还跟着舅舅童大山。
“白凤。”童大山开口,声音有些僵硬,“冬梅有话跟你说。”
白凤冷眼看着他们,没吭声。
沈冬梅咬了咬嘴唇,低下头:“表姐,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白凤挑眉:“哦?”
“我不该听娘的话,说你那些坏话。”沈冬梅说着,眼泪又掉下来,“表姐,你原谅我吧。”
白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冷笑。
沈冬梅这丫头,从小就会装可怜。当年她爹刚死那会儿,沈冬梅就是用这招,骗走了她娘留下的银镯子。
“原谅?”白凤淡淡地说,“沈冬梅,你觉得我会信你?”
沈冬梅脸色一白。
童大山忙道:“白凤,冬梅是真心悔过。你看在舅舅的面子上,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舅舅的面子?”白凤冷笑,“舅舅当年可没给我留面子。”
童大山脸上挂不住,但还是陪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咱们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
白凤正要说话,豆豆从屋里跑出来。
“娘,我饿了。”
豆豆看到门口的人,愣了一下,然后躲到白凤身后。
沈冬梅看着豆豆,眼里闪过一丝嫉妒。
白凤把豆豆护在身后,对童大山说:“我还要做饭,你们请回吧。”
说完,她就要关门。
童大山急了,伸手挡住门:“白凤,你别这么绝情。冬梅她……她怀了孩子,你就当是为了孩子,原谅她这一回。”
白凤动作一顿。
沈冬梅怀孕了?
她看向沈冬梅,果然看到她肚子微微隆起。
“怀孕了又怎样?”白凤冷冷地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冬梅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童大山叹了口气:“白凤,你就当是舅舅求你了。冬梅她现在身子不好,你就别跟她计较了。”
白凤看着童大山,心里明白,这老头子是怕她继续闹下去,连累到他们家。
“行。”白凤说,“我可以不计较,但有个条件。”
童大山眼睛一亮:“你说。”
“以后别来烦我。”白凤说,“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童大山脸色有些难看,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好。”
白凤关上门,转身回屋。
豆豆拉着她的衣角:“娘,那个姨姨为什么哭?”
“不关咱们的事。”白凤说,“走,娘给你做饭。”
晚上,白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冬梅怀孕了,这事有些蹊跷。
她记得沈冬梅嫁的那个师爷,是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膝下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沈冬梅嫁过去,不过是当个填房。
现在怀了孩子,倒是给了她一个筹码。
白凤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管他呢,反正跟她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白凤起来喂动物,发现乐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
“乐乐?”
乐乐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嘴里还流着口水。
白凤脸色大变,抱起乐乐就往外跑。
镇上有个老郎中,专门给牲口看病。白凤抱着乐乐冲进医馆,老郎中正在喝茶,被她吓了一跳。
“白姑娘,这是怎么了?”
“快看看,它中毒了!”白凤说。
老郎中放下茶杯,接过乐乐,仔细检查了一番。
“确实是中毒。”老郎中说,“不过毒性不强,我给它灌点药,应该能好。”
白凤松了口气,但心里却冒出一个疑问。
乐乐怎么会中毒?
她回到家,仔细检查了院子,发现鸡食盆里有些不对劲。
那些鸡食里,混着一些黑色的粉末。
白凤捏起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砒霜。
有人想毒死她的动物。
白凤攥紧拳头,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沈冬梅。
昨天她们刚来过,今天动物就中毒了,这也太巧了。
白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她得抓住证据。
接下来几天,白凤格外小心,每次喂食前都要仔细检查。果然,又有两次发现了可疑的粉末。
白凤把那些粉末收集起来,装在一个小瓶子里。
第三天傍晚,白凤正在院子里,听到院门外有动静。
她悄悄走过去,透过门缝往外看,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是沈冬梅。
沈冬梅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准备往院子里撒。
白凤猛地推开门。
“沈冬梅!”
沈冬梅吓得手一抖,纸包掉在地上,里面的粉末撒了一地。
白凤冷眼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沈冬梅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
“没什么?”白凤弯腰捡起纸包,闻了闻,“砒霜?沈冬梅,你好大的胆子。”
沈冬梅脸色更白了,转身就要跑。
白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想跑?晚了。”
沈冬梅挣扎着:“放开我!我没有!不是我!”
“不是你?”白凤冷笑,“那这是什么?”
沈冬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时,童大山从巷子口跑过来,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
“冬梅!你在干什么!”
沈冬梅看到童大山,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爹,我……我没有……”
童大山走过来,看到地上的粉末,脸色铁青。
“白凤,这……这是个误会。”童大山说。
“误会?”白凤把纸包扔到他脚下,“童大山,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童大山弯腰捡起纸包,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
“冬梅,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沈冬梅哭得更凶了:“爹,我也是没办法。她现在过得这么好,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寡妇,能过得比我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