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院门外,那个身高三丈、青面獠牙的判官,正弯着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
但他那张脸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哪怕是挤出笑容,也像是要吃人。
他手里的惊堂木(其实是判官笔所化)不安地搓动着,一双铜铃大眼死死盯着院子里那盘红得发紫的扣肉。
许寂端着碗,走到门口,仰头看着这个“大个子”。
“嚯!这哥们儿长得真高!”
许寂啧啧称奇,“这要是去打篮球,肯定是个好中锋。”
“不过这打扮……你是唱戏的?还是那个什么……cosplay?”
许寂指了指判官身上的破烂官服。
那官服虽然破旧,但布料却是“九幽冥蚕丝”织就,上面绣着狰狞的鬼头纹路,散发着一股子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气。
“这衣服料子看着挺结实,黑底红花的,耐脏。”许寂职业病犯了,上手摸了一把。
“滋――”
判官浑身一僵。
他感觉那个凡人的手掌上,传来一股比冥帝还要恐怖的压制力。
他那件自带“万鬼不侵”属性的法袍,在这个男人手里,就像是普通的棉布。
“官爷……您这是……饿了?”许寂收回手,笑呵呵地问道。
判官赶紧点头,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震得地面咚咚响。
“饿……饿了……”
“闻着……香……”
“行,进屋吧。”许寂侧身让路,“正好刚出锅,热乎着呢。”
“不过你这块头太大了,进不去门。”
“能不能……缩缩?”
判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能!能!”
他身形一晃,一阵黑烟过后,变成了一个正常人大小的黑脸汉子。
只是那身官服依旧破破烂烂,看着有点寒酸。
判官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
刚一进门,他就被吓得差点跪下。
那两排柳树(太阴镇魂柳),正对着他流口水(其实是树脂)。
那个稻草人(翠花),正拿着粪叉(分海神叉),用那种“这货能不能埋了当肥料”的眼神打量他。
还有那条狗(旺财),嘴里嚼着一根骨头,那骨头上的气息……分明是某位炼虚期鬼王的腿骨!
“这……这是什么龙潭虎穴?”
判官心里发苦。
他只是想来蹭口饭,怎么感觉像是走进了阎王殿的VIP包厢?
“坐,别客气。”
许寂指了指石桌旁的一个空位。
“如烟,给这位官爷拿副碗筷。”
“再盛碗米饭,压实点。”
柳如烟端来一碗冒着五彩霞光的“五色米饭”。
判官双手接过,手抖得厉害。
这米……每一粒都蕴含着五行大道!
这要是带回冥界,种在奈何桥边,怕是能把孟婆汤都给熬干了!
“吃菜,吃菜。”
许寂夹了一块扣肉,放到判官碗里。
“这肉肥,你多吃点。”
判官看着那块颤巍巍的肉,又看了看下面垫着的黑色芋头(九幽鬼芋)。
他闻到了。
那是……家乡的味道!
是九幽黄泉最纯正的土特产!
他夹起肉,连同芋头一起塞进嘴里。
“唔――!!”
判官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肉皮的软糯,脂肪的醇香,芋头的粉面,在口腔中完美融合。
更重要的是。
那股子被许寂用“蟠桃神火”炼化过的鬼气,此刻变成了一种温润的魂力,顺着食道流遍全身。
判官感觉自己那因为常年审判恶鬼而受损的神魂,正在飞速修复。
甚至,他手中的判官笔(惊堂木),都发出了一声欢愉的嗡鸣。
“好吃……太好吃了……”
判官吃得热泪盈眶。
他在冥界当差几千年,天天喝西北风(阴风),哪里吃过这种人间美味?
“好吃就多吃点。”许寂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摇了摇头。
“这年头,公务员也不容易啊,饿成这样。”
“看来下面(冥界)的伙食不行。”
许寂目光又落在了判官那身破官服上。
“老哥,你这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也不发套新的?”
“这袖口都磨毛了。”
许寂想了想。
“正好,我这儿有点之前剩下的‘边角料’(九天云锦碎布)。”
“待会儿吃完饭,让小红给你补补?”
“顺便……我看你这衣服下摆挺长,拖在地上容易脏。”
“要不……剪下来一截?”
“正好给翠花做个围裙?”
“她天天做饭,没个围裙容易弄脏新大衣。”
剪……剪官服?
做围裙?
判官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这可是冥帝赐下的“赏善罚恶袍”啊!
代表着冥界的律法与威严!
剪了做围裙?
但这肉……实在是太香了。
而且,那个红衣少女(姜红衣)正拿着那把黑铁菜刀,在旁边比划着,眼神里透着一股“你不答应我就帮你脱下来”的善意。
判官咽了口唾沫。
“剪!”
“必须剪!”
“这下摆太长了,早就想剪了!”
“能给……给这位姑娘(翠花)做围裙,那是这件衣服的荣幸!”
判官一脸的大义凛然。
许寂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嘛。”
“互帮互助。”
“小红,拿剪刀!”
饭后。
姜红衣拿着金蛟剪,咔嚓一声,剪下了判官袍的一大截下摆。
那块布料黑底红纹,散发着浓郁的律法气息。
许寂拿过来,简单缝了两针,加了两根带子。
一个充满威严、能够震慑一切厨房油烟和邪祟的“判官围裙”,做好了。
“翠花,系上试试。”
翠花(稻草人)系上围裙。
那张画着大嘴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了。
“嘻嘻……”
“好看……”
“以后……谁敢浪费粮食……”
“判他……下油锅……”
判官看着那个穿着虎皮大衣、系着官服围裙的稻草人。
他默默地缩了缩脖子。
这天弃山……
果然是三界六道……最不讲道理的地方。
不过……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许寂送的“锅巴”(其实是扣肉碗底的精华)。
真香。
下次……还来。
哪怕是把帽子(乌纱帽)送出去当锅盖……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