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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弃山的清晨,霜降未散。
虽然院子里又是铺星辰路,又是埋炎魔老祖(暖气),但这毕竟是深秋入冬的时节,山风里夹杂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
许寂披着那件半旧的棉袄,手里端着紫晶杯,站在后院的菜地边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看着地里那几株刚冒头的“五色神米”秧苗,还有旁边那几棵虽然挂了果、但叶子明显有点打卷的“九转紫金果”藤蔓。
“啧,这天儿是真冷了。”
许寂叹了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一株秧苗的叶片。
入手冰凉,那叶片还在微微颤抖。
在姜红衣和柳如烟的眼中,那是“五行秧苗”因为吸收了太多的先天庚金之气,正在进行自我淬炼,发出的法则震颤。
但在许寂眼里,这就是――冻着了。
“这可不行。”
许寂一脸的心疼,“这庄稼跟人一样,也怕冷。这要是冻坏了根,明年的收成可就全完了。”
“特别是那几棵葡萄,本来就是娇贵品种,这要是冻掉了叶子,明年还怎么酿酒?”
他直起腰,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得搭个棚子。”
“弄个……温室大棚?”
“把这片地给罩起来,既透光,又保暖,还能防风。”
许寂是个行动派,脑子里有了想法,立马就开始盘算材料。
“搭棚子得用支架,这个好办,后山竹林里多得是竹子(先天苦竹),砍几根回来劈成条,一弯就是个拱形。”
“关键是这‘膜’……”
许寂犯了难。
“用纸糊?不透光,也不结实,风一吹就破。”
“用布?那更不行,挡住了阳光,庄稼长不快。”
“得找那种……透明的、结实的、还能挡风遮雨的东西。”
他想起了之前给烤箱做门的时候用的“冰魄晶”。
“那玩意儿倒是透明,就是块头太小了,拼起来费劲,而且那是石头,没韧性,弯不过来。”
许寂摸着下巴,在院子里踱步。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了前些日子,那个来买煤球的白衣女修――广寒宫圣女冷清秋。
“我记得那个怕冷的姑娘,说是住在什么……极北苦寒之地?”
“那种地方,肯定全是冰。”
“我以前听书里说过,极北有一种‘万年玄冰’,冻得结实了,能切成薄片,跟玻璃似的,还带点韧劲儿。”
“要是能弄几块那种大冰片子回来,稍微用火一烤,软化了往架子上一蒙……”
“这不就是天然的‘玻璃大棚’吗?”
许寂眼睛亮了。
“小红!如烟!玲珑!翠花!”
“集合!”
“带上家伙事儿(锯子、铲子、麻袋)!”
“咱们出远门!”
“去北边那个……那个什么广寒宫?”
“去进点‘塑料布’(玄冰薄片)回来!”
姜红衣等人闻声赶来,听到师尊的计划,一个个面面相觑。
去极北之地?
找广寒宫?
进……塑料布?
“师尊,您是说……要去取‘极北玄冰’?”
姜红衣握着柴刀的手微微一紧,眼神凝重。
在她的记忆中,极北冰原乃是修仙界的禁地之一。
那里的玄冰,并非普通冰块,而是“世界壁垒”在极寒法则下凝结而成的实体!
每一块玄冰,都坚不可摧,能冻结神魂。
广寒宫正是依靠着一道天然形成的“玄冰天幕”,才在那种绝地传承万年。
师尊这是……看上了人家的护宗大阵?
要把那层天幕……扒下来当棚顶?
“对,就是那个冰。”
许寂点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那种冰透光性好,而且那是极北产的,肯定耐冻。”
“拿回来给庄稼盖个被子,正好。”
“走!上车!”
“土豆,你也跟着,那地方地硬,没你刨不动。”
“铁蛋就算了,那是只热带龟(其实是玄武),去了容易冬眠。”
一行人再次登上了那辆威风凛凛的“飞鸡车”。
“轰――!!”
五只神鸾(凤凰)长鸣,拉着黑金战车,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北方而去。
……
极北冰原,广寒宫。
这里是冰雪的世界,天地一色,寒风如刀。
广寒宫主“冰魄仙子”,此刻正站在那道高达万丈、晶莹剔透的“玄冰天幕”下,给弟子们讲道。
“这道天幕,乃是祖师爷引动极北地脉,融合了空间壁垒凝练而成。”
“它不仅是我们广寒宫的屏障,更是我们修行的根本。”
“只要天幕在,广寒宫便永世不倒!”
冰魄仙子声音清冷,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下方的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眼中满是崇拜。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极其不和谐的轰鸣声,突然从天际传来。
紧接着。
一股炽热无比、仿佛能融化万物的气息,强行闯入了这片极寒之地。
“什么人?”
冰魄仙子脸色大变,猛地抬头。
只见南方的天空中,一团五彩斑斓的火云(神鸾尾焰)正极速逼近。
在那火云之中,一辆黑漆漆的、长得像个大铁盒子的怪车,正横冲直撞地飞来。
车头上,还挂着个大喇叭,里面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前面的老乡!让一让!”
“收破烂……哦不,买冰块的来了!”
“高价回收旧冰块!废冰块!”
“只要透明度高,整块的,价格好商量!”
声音回荡在冰原上,震得雪山都在颤抖。
冰魄仙子:“??”
买冰块?
跑到广寒宫来买冰块?
还高价回收废冰块?
这是把她们广寒宫当成制冰厂了吗?
“放肆!”
冰魄仙子怒喝一声,手中凝结出一柄冰剑。
“何方狂徒,竟敢羞辱我广寒宫!”
“开启护宗大阵!给我把他打下来!”
“嗡――”
那道守护了广寒宫万年的“玄冰天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白光,无数冰刺在光幕上凝聚,对准了那辆飞鸡车。
然而。
车上的许寂看到这一幕,不仅没怕,反而更兴奋了。
他指着那道巨大的、透明的光幕,眼睛都在放光。
“嚯!好大一块玻璃!”
“这材质!这通透度!”
“这要是整块揭下来,别说盖个大棚,就是把整个院子罩起来都够了!”
“小红!准备动手!”
“咱们……就要这块了!”
姜红衣站在车头,看着那道蕴含着恐怖寒气与空间法则的界壁。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黑铁菜刀。
“是,师尊。”
“徒儿这就去……裁布(破阵)!”
飞鸡车没有减速。
反而……加速了!
像是一颗燃烧的陨石,带着要把这天捅个窟窿的气势。
狠狠地……撞向了那道“世界壁垒”。
一场关于“温室大棚建设”的跨区域强拆行动。
在极北冰原……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