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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观的院子里,金光灭了。
只剩下一地枯黄的落叶,和那个赤裸着上身、满脸惊恐的道士。
百眼魔君想动。
但他动不了。
那枚悬浮在他头顶的母钱,像是一颗死星,死死压住了他那一千只眼睛的视线。
“剥皮,是个细致活。”
朱宁收回手。
他没用刀。
他只是对着空气,轻轻招了招手。
“藕渣。”
“在。”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不知何时从阴影里钻了出来。
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工具箱。
箱子打开。
里面没有斧钺钩叉。
只有一卷卷黑金色的细丝,和一把用“金蟾胃液”淬炼过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大王,这皮子金贵。”
藕渣走上前。
那双惨白的手,在百眼魔君的肋下摸了摸。
“眼睛都在这一块,皮肉连着经络,要是剥坏了,图像容易花。”
“那就连着经络一起抽。”
朱宁坐在石阶上。
手里拿着锉刀,轻轻刮着那一地金色的毒光残渣。
“把他这身皮,给我完整地揭下来。”
“做成一张‘屏风’。”
“还要活的。”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死了的眼睛,没神,看不透这人心鬼蜮。”
“是。”
藕渣点头。
他举起那把透明的小刀。
“滋!”
刀锋划过皮肤。
没有血流出来。
因为刀上涂了“定颜珠”磨成的粉,瞬间锁住了伤口的生机。
百眼魔君瞪大了眼。
他看着自己的皮,像是一件衣服一样,被一点点剥离。
那是一种比凌迟还要恐怖的体验。
痛觉被放大了十倍。
因为每一只眼睛,都连着心。
“啊!”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藕渣塞进嘴里的一块“暖心煤”给堵住了。
“忍着点。”
藕渣的手很稳。
“乱动的话,割坏了眼角膜,大王会扣我工钱的。”
一刻钟后。
一张巨大的人皮,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上面密密麻麻地镶嵌着一千只金色的眼睛。
它们还在眨动。
还在流泪。
还在惊恐地四处乱看。
而百眼魔君,成了一个血淋淋的肉人。
他没死。
作为蜈蚣精,他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的肌肉都在抽搐。
“把他扔进后院的井里。”
朱宁看都没看那个肉人一眼。
“用‘金油’泡着。”
“只要他不死,这皮上的眼睛,就永远是活的。”
朱宁站起身。
走到那张悬挂在半空中的“千眼人皮”前。
“接线。”
“是。”
藕渣打开工具箱。
取出一把黑金色的光纤!那是从盘丝洞拉过来的。
“噗嗤。”
第一根光纤,插进了第一只眼睛背后的视神经里。
“滋滋滋!”
眼睛猛地睁大。
瞳孔里,闪过一道暗红色的电流。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一千根光纤。
一千个接口。
这不仅是连接。
这是侵入。
这是把这一千只高傲的、只看金光的眼睛,强行并入黑风山的“脏”网络。
“嗡!”
当最后一根线接通时。
整张人皮屏风,亮了。
不再是那种刺眼的毒光。
而是一种深沉的、充满了噪点的黑白雪花屏。
“没信号?”
藕渣愣了一下。
“不。”
朱宁伸出手。
按在屏风的边缘。
体内的黑骨剧烈震颤。
“是信号太杂。”
“这世上的脏事太多,它一时半会儿,还对不上焦。”
朱宁闭上眼。
通过母钱,向整个网络发送了一道指令。
【过滤。】
【只看钱。】
【只看债。】
“刷!”
屏风上的雪花瞬间消失。
一千只眼睛,同时聚焦。
画面清晰了。
那是一张巨大的、覆盖了半个西牛贺洲的动态地图。
地图上。
无数条红色的线条在流动。
那是钱的流向。
无数个黑色的点在闪烁。
那是债主的坐标。
“看见了。”
朱宁睁开眼。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世间最真实的“地狱”。
“这就是……”
朱宁舔了舔獠牙。
“我的‘千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