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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观,就在盘丝岭的隔壁。
这里种满了黄花。
花开得艳,但味儿不对。
透着股子烂鸟蛋的腥臭,还有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药渣味。
朱宁一个人来的。
他没带熊山,也没带藕渣。
他赤着脚,踩在那些枯黄的落叶上。
每走一步,地下的毒虫鼠蚁就死一片。
那是被他身上的“脏”规矩给熏死的。
“吱呀!”
道观的门开了。
一个身穿道袍、面容阴鸷的道士,站在门口。
百眼魔君。
也是这七只蜘蛛精的师兄。
他手里端着个茶盘。
盘子里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红枣茶。
“贵客临门,贫道有失远迎。”
百眼魔君皮笑肉不笑。
那双细长的眼睛里,藏着针一样的毒光。
他早就闻到了。
这人身上那股子浓烈的、来自盘丝洞的血腥味。
那是他师妹们的味道。
“喝茶。”
百眼魔君把茶杯递过去。
茶汤红亮。
里面翻滚的不是枣子。
是剧毒的“鸟粪丸”,混了千年的腹蛇毒。
凡人喝一口,肠穿肚烂。
神仙喝一口,道果崩塌。
朱宁接过茶。
他看都没看,仰头就干了。
“咕嘟。”
茶水入喉。
发出一声类似强酸腐蚀铁板的“滋滋”声。
“有点甜。”
朱宁吧唧了一下嘴。
“就是劲儿小了点。”
“用来润嗓子还行,用来毒人……”
朱宁把空杯子捏碎。
化作一团粉末。
“差点火候。”
百眼魔君的脸色变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袖子里的手,已经扣住了几枚淬毒的金针。
“你……你是谁?”
“我是你师妹们的老板。”
朱宁拍了拍手上的瓷粉。
“也是你未来的债主。”
“债主?”
百眼魔君冷笑一声。
“贫道在这黄花观清修几百年,从不欠人因果。”
“以前不欠。”
朱宁往前走了一步。
“现在欠了。”
“你师妹们在盘丝洞里织网,织得太辛苦。”
“这网铺开了,声音通了,但我是个瞎子。”
朱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看不到那些欠债人的脸。”
“我看不到那钱流动的样子。”
“这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朱宁盯着百眼魔君那宽大的道袍。
“听说你身上,长了一千只眼睛。”
“每一只都能放金光,每一只都能看破虚妄。”
“我想借来用用。”
“借?”
百眼魔君大怒。
“那是贫道的本命神通!也是你能借的?”
“那就是买。”
朱宁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阴阳钱”。
“或者……”
“抢。”
“找死!”
百眼魔君不再废话。
他猛地扯开道袍。
“哗啦!”
衣服落地。
露出了他那赤裸的胸膛和肋下。
没有肉色。
全是眼睛。
密密麻麻,一千只眼睛。
有的闭着,有的睁着,有的在转动。
“金光阵!开!”
百眼魔君大喝一声。
一千只眼睛同时睁开。
“嗡!”
无数道金色的光柱,从那些眼睛里射出来。
这光不是普通的光。
是毒光。
能把大罗金仙都困在里面,化成脓水。
整个黄花观,瞬间变成了一片金色的海洋。
朱宁站在光海里。
他没躲。
他甚至张开了双臂。
任由那些金光射在他的黑袍上,射在他胸口的那块黑骨上。
“好光。”
朱宁赞叹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
这光里有信息,有画面,有无数个视角的重叠。
这正是他要的“分辨率”。
“这光太散了。”
朱宁摇了摇头。
他举起手中的母钱。
对着那漫天的金光,轻轻一吸。
“收。”
“呼!”
母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那些足以融化金铁的毒光,竟然不受控制地拐了个弯。
全部被吸进了那个小小的方孔里。
“什么?”
百眼魔君惊恐地发现。
他的眼睛在疼。
像是有钩子钩住了他的眼球,要把它们硬生生地拔出来。
“你的眼睛,我看上了。”
朱宁走到百眼魔君面前。
他伸出黑莲骨爪。
按在了百眼魔君那满是眼睛的肚皮上。
“我要把你这身皮,剥下来。”
“挂在盘丝洞的墙上。”
“连上那些黑金丝线。”
朱宁眼底红光暴涨。
“我要做一千个‘监视器’。”
“我要坐在这黄花观里。”
“就能看见那西天灵山上……”
“佛祖脸上的……”
“每一颗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