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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丝洞里,没有日夜。
只有那七台巨大的活铁纺车,在发出永不停歇的“嘎吱”声。
黑金色的丝线,从七只蜘蛛精的肚脐眼里喷涌而出。
它们被拉伸、被绞合、被通上电流。
像是一根根血管,插进了这西牛贺洲的地脉里。
“滋滋滋……”
洞顶的“总交换机”!那是一颗悬浮的、巨大的黑风母钱投影,正在疯狂闪烁。
它在接收信号。
也在分发指令。
“大王,通了。”
藕渣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听筒。
那是用“地听兽”的耳朵骨膜做的,专门用来监听网络里的动静。
“哪儿通了?”
朱宁坐在石椅上,手里拿着锉刀,轻轻刮着指甲盖上的锈迹。
“乌鸡国。”
藕渣把听筒递给朱宁。
“那个铁骨国王,接到了咱们的第一通‘电话’。”
朱宁接过听筒。
贴在耳边。
“滋……滋……”
听筒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是一个沙哑、沉闷的声音。
“喂……是大王吗?”
那是铁骨国王的声音。
隔着几千里,顺着这根黑金丝线,传了过来。
“是我。”
朱宁的声音很稳。
“那边的账,收得怎么样了?”
“回大王……滋……呜呜……好痛……滋……想男人……滋……我的腿……”
朱宁皱起眉。
听筒里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汇报。
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呻吟、还有那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碎碎念。
那是七只蜘蛛精的声音。
她们是这网络的“基站”,也是这丝线的“母体”。
她们的痛,她们的怨,她们那点可怜的春心荡漾。
全都顺着丝线,混进了信号里。
“噪点太大了。”
朱宁放下听筒。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这就是生物耗材的毛病。”
“情绪太多,心思太杂。”
朱宁站起身。
走到那七台纺车前。
大姐正被固定在纺车上,满头大汗,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哼哼着。
那是疼的。
也是被电流刺激后的生理反应。
“停一下。”
朱宁伸出手,按住了纺车的转轴。
“大王……饶命……”
大姐睁开眼,眼神迷离又恐惧。
“我们没偷懒……一直在吐……”
“我知道你们没偷懒。”
朱宁用锉刀拍了拍大姐那鼓胀的肚皮。
“但你们吐出来的丝里,杂质太多。”
“我要的是‘数据’,是‘账目’。”
“不是你们那点想男人的破事儿。”
朱宁从怀里掏出七枚特制的“阴阳钱”。
这钱是哑光的。
上面没有刻“黑风通宝”四个字。
而是刻着一个大大的“静”字。
这是用“哑巴地”里的死寂土,烧出来的“禁言钱”。
“张嘴。”
朱宁捏开大姐的下巴。
把那枚冰凉的钱,塞进了她的嘴里。
“唔!”
大姐瞪大了眼。
钱一入口,瞬间化作一股阴冷的泥浆,封住了她的喉咙。
也封住了她的心窍。
“七情六欲,那是修仙的障碍。”
朱宁把剩下的六枚钱,依次塞进了其他六个蜘蛛精的嘴里。
“也是做生意的噪音。”
“既然你们入了职,当了这纺织工。”
“那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把心给我锁死。”
“把脑子给我清空。”
“只留下一种念头。”
朱宁重新启动了纺车。
“那就是……”
“贪。”
“轰隆!”
纺车再次转动。
这一次。
那黑金色的丝线上,不再有杂音。
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对金钱和债务的渴望。
“滋滋滋……”
洞顶的母钱投影,光芒变得稳定而锐利。
朱宁再次拿起听筒。
里面传来了铁骨国王清晰、冷漠的声音。
“大王,乌鸡国全境已联网。”
“今日追回烂账三百万,新增贷款五百万。”
“请指示。”
“很好。”
朱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保持连接。”
“把这网,给我往西边铺。”
“那边有个叫‘黄花观’的地方。”
朱宁转过身。
看向洞外那片昏黄的天空。
“听说那里的道士。”
“长了一千只眼睛。”
“正好。”
朱宁舔了舔獠牙。
“我这网络虽然通了声音。”
“但还缺个能看见钱的……”
“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