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盘丝岭的风,带着股子甜腻的香气。
这香气不纯。
底下藏着一股子腐烂昆虫的腥臊味。
朱宁赤着脚,踩在松软的红土上。
他手里捏着那枚母钱。
母钱在微微震动。
它饿了。
它想吃“网”。
这世上的钱,流通起来才叫钱。
但流通得有路,得有线,得有网。
以前靠的是路上的“官皮沥青”,靠的是天上的“大鹏快递”。
太慢。
效率太低。
朱宁需要一种能让“债”在一瞬间,传遍四大部洲的东西。
“到了。”
朱宁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方热气腾腾的泉水。
濯垢泉。
原本是七仙女洗澡的地方,后来被这七只蜘蛛精给占了。
泉水是浑浊的淡黄色。
七个赤条条的身影,正在水里嬉戏。
白肉翻滚。
笑声银铃。
但在朱宁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
没有美女。
只有七坨巨大的、正在蠕动的蛋白质。
还有她们肚脐眼里,那一根根晶莹剔透、却杂乱无章的“丝腺”。
“谁?”
水里的大姐,最先感觉到了不对。
她猛地回头。
看见了岸边那个穿着黑袍、眼神冷漠的男人。
“啊!”
尖叫声响起。
七只蜘蛛精慌乱地捂住胸口,沉入水中。
“哪来的野汉子!敢偷看姑奶奶洗澡?”
“姐妹们!吐丝!把他捆了做晚饭!”
“嗤!嗤!嗤!”
七道白光,从水下射出。
那是盘丝。
粘性极强,韧性十足,连天上的飞鸟都能粘下来。
朱宁没躲。
他甚至连手都没抬。
他只是看着那些飞来的丝线,摇了摇头。
“太乱。”
“太软。”
“太慢。”
朱宁用锉刀在母钱上轻轻一敲。
“当。”
一声脆响。
一股子无形的“重力”,以朱宁为中心,瞬间爆发。
那是“高利贷”的威压。
“啪嗒。”
七根盘丝在半空中,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按住。
直接掉在了地上。
变成了七团软塌塌的废线。
“什么?”
蜘蛛精们惊呆了。
她们引以为傲的本命神通,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这就是你们的网?”
朱宁走到泉边。
他伸出黑莲骨爪,捞起一根断丝。
在手指上缠了一圈。
用力一拉。
“崩。”
丝断了。
“这种强度的线,连三文钱的‘利息’都挂不住。”
朱宁嫌弃地把断丝扔回水里。
“出来。”
朱宁的声音不大。
但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
“穿上衣服。”
“咱们谈谈‘改制’的事。”
水面沸腾了。
七只蜘蛛精想跑。
但她们发现,这濯垢泉的水,变了。
变得粘稠无比。
像是一池子没干的水泥,死死吸住了她们的腿。
那是朱宁把“死寂土”的属性,通过母钱,传导进了水里。
“大……大王饶命……”
大姐怕了。
她颤巍巍地从水里爬出来。
随手扯过一件纱衣,裹住身子。
跪在满是红泥的岸边。
“我们……我们没钱……”
“没钱没关系。”
朱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七个瑟瑟发抖的女妖。
他伸出手。
在那大姐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们有肚子。”
“有肚脐眼。”
“还有这满肚子的‘丝’。”
朱宁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图纸。
上面画着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整个西牛贺洲的网。
网的节点,是一个个闪烁的铜钱。
“我要你们,把这肚里的丝,给我换换。”
“换?”
大姐愣住了。
“换成铜的,换成铁的。”
朱宁眼底红光暴涨。
“我要你们做这黑风山的‘纺织工’。”
“给我织一张……”
“能把这天下众生的‘贪念’。”
“都给我连起来的……”
“天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