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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医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
“许是……许是长公主大婚时,和氏璧碎裂导致,冲撞了龙胎?”
“或是……先皇后娘娘她……”
说到此处,他不敢再言,只是惶恐地看了看四周。
“休得胡言!”
院正直接厉声打断,但眉头却锁得更紧,然而,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内心的恐惧也不轻。
“陛下问起,你们只说是胎儿福薄,未能留住。”
“切记不可妄议鬼神,更不可牵扯先皇后!”
坏消息接二连三,终究还是传到了幽帝的耳中。
“陛下……陛下……”
内侍监跪在龙榻前,声音哽咽,几乎不敢抬头。
“李美人、张才人……都未能……未能保住龙嗣……太医们…尽力了……”
“咳咳咳…!”
龙榻上的幽帝,原本就憔悴的脸庞,瞬间又灰败了几分。
剧烈的咳嗽声,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了似的。
“又是死胎?”
嘶哑破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绝望:“还是面目青紫……查不出缘由吗?”
“是……是的……”
汪公公将头埋得更低。
幽帝无力地挥挥手,让人退下。
空荡的寝殿内,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
望着帐顶繁复的龙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仿佛殿内还有什么人似的。
“荣儿……是你吗?”
“是你回来了,对吗?”
先皇后温婉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巨大的愧疚与悲恸,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朕对不起你……朕…咳咳…违背了诺言………”
幽帝边说边咳,仿佛能看到那些未能睁眼看世界的皇儿,一个个化作怨灵,在向他哭诉似的。
“咳咳咳…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这是报应……”
“朕…咳咳…不怪你……”
话还未说完,幽帝就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明黄的龙袍,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后倒去。
彻底陷入了昏沉之中。
“不好了,陛下昏过去了!”
瞬间乱作一团的宫人们,恐慌的呼喊声,打破了深宫,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
“快去传太医!传太医啊!
——————
“本宫知道了。”
冷芙听着百里景,汇报的后宫惊悚听闻。
撩起袖子,放下手中的红色朱批笔,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郡主府那边,最近可还安分?”
百里景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起了郡主,但还是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郡主刚被幽禁时闹得厉害,整日吼叫。”
“伤好后更是让人做了一个模样怪异,被人推着便能移动的椅子,好像和那个没了脚筋的林嬷嬷的,不太一样,没几天就彻底安静了。”
说道这里,百里景顿了顿,从袖口掏出一摞宣纸。
“对了殿下,今日看守郡主府的禁军,给臣送来一叠诗,说是婉莹郡主亲笔写的。臣…不敢擅动。”
冷芙挑眉伸手接过那叠宣纸,随手翻了几页。
看着看着,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文字狱?就凭她…呵!”
冷芙抖了抖手里的纸,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嘲讽。
“孤零零一个人被关在里头,又见不到父皇,加上那点子浆糊脑子,还想给本宫扣帽子?”
明明蠢的...让人连气都生不起来。
怎么会有胆子,造出这么大孽的!
既然都能制作出轮椅了,那想必其他改良后的农具,也应该能做出来。
冷芙想起那日从郡主府里,搜刮出来分量少得可怜、只够近距离挂在身上,才能将将一命,抵一命的火药分量。
心里暗道:恋爱脑就是这点不好。
除了孔雀开屏时,用来展示的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以外。
被她逼急了,也只是想制作这点子**,吓唬人。
竟然一点高瞻远瞩也没有,目光看不到别的地方。
要是她会这些,就算穿的不是长公主,也能在大幽闯出一番天地。
冷芙随手把信纸丢回案上,语气带着一种看戏般的轻蔑、似乎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让她写,她不是有劲儿没处使吗?写多少,收多少。”
“笔墨纸砚管够。本宫倒要看看,她那脑袋瓜里,还能挤出多少篇大逆不道的文章来。”
百里景一直低着头,听到长公主这语气不像生气的样子,悬着的心,这才悄悄放了下来。
虽然他没敢看信的内容,但在看守的禁军面色震惊的隐晦提示下,多少也是察觉到了什么。
那上面写的东西,八成是那些搁别人身上,早够砍十回脑袋、诛九族的大罪了。
可到了婉莹郡主这儿...
陛下的态度,简直像纵容小孩胡闹的长辈,也太轻飘飘了。
被青竹扶起来的冷芙,面容沉静:“死胎都在哪里?”
“公主您跟末将来。”
当一行人匆匆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三位明明预产期,各不相同的妃嫔,却在短短两三天内,接连早产。
此刻被并排放在偏殿软榻上的,是三个身体僵直,面目青紫的死胎。
扭曲的小脸上,竟依稀残留着一种极致的痛苦神情。仿佛还在母体中时,便遭受了,难以想象的折磨似的。
冷芙眼神一凝,伸手便要去触碰离她最近的那个死婴的脸颊,似乎想确认什么。
“殿下!”
一把扣住她手腕的赵慕臣,反应极快,低沉的声音稍显急促。
“此事太过诡异,透着股邪气,臣觉得其中必有蹊跷,还是不要直接触碰为好。”
“无妨。”
冷芙的声音极为冷静,挣开他的手。
赵慕臣知道劝不住她,只能紧随其后,身体几乎与她贴身而立。
全身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死婴,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冷芙伸手,直接按在了死婴青紫冰凉,却依稀还能感受到一丝弹性的脸颊上。
头也不回地问道:“太医署那边怎么说?”
一旁的百里景立刻躬身回禀,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回殿下,几位院判和大医丞都来看过了,口径一致,皆言查不出任何异常。”
“陛下闻讯晕厥,太医现在大多在陛下寝宫伺候,您看…是否需要属下调几位过来?”
“父皇晕了?”
“是,太医都过去了。”
“不用调人了。”
冷芙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
话音未落,下一刻,动作快如闪电般,竟“唰”的一声,直接抽出了百里景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就在他惊愕的目光中,锋利的刀尖,直接抵在最前方那个死婴细弱的咽喉处。
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向下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