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婉莹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巨大的惊惧,让她不顾身后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弹坐起来。
“啊!”
哪知道身体刚抬起一寸,深入骨髓的疼痛,便如潮水般将她狠狠拍回去。
‘哎呦我的殿下哦~’
‘伤得这么重您起来干什么?’林嬷嬷不明所以比画着。
眼前疼得发黑的莫婉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肉体上的剧痛,而是因为她口中那三个熟悉的硝石,硫磺,木炭带来的,远比廷杖更致命的恐惧感!
“**核心材料……她竟然知道!”
“她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难不成冷芙也是穿越者?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一经钻进脑海,瞬间便冻结了莫婉莹的全身血液。
一直以来的倨傲,无非就因为她脑海里来自异世的知识。
如果这些都不是独一份的存在,那她的穿越,又有什么意义?
莫婉莹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跳梁小丑般可笑。
面如死灰的瘫软下去。
连呻吟都发不出来了。
“德妃娘娘到~”
“德妃?”
她怎么来了?
莫婉莹作势要起身迎驾,小翠赶紧搀扶着她。
“郡主呢,她没事吧?”
过去迎接的林嬷嬷赶紧一顿比画,德妃也不知道看没看懂,紧促着眉头,顺着丫鬟的带路,直接朝着内屋走去。
“德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婉莹失仪……”
趴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莫婉莹,一副憔悴不堪,泪眼婆娑的模样,见到德妃后就像见到亲人似的,未语泪先流。
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行礼,却被她直接按了回去。
“好孩子快躺好,快别多礼。”
德妃连忙上前几步,坐在床沿,心疼地握住莫婉莹冰凉的手,不断的拍抚着。
“瞧瞧这小脸,瘦了多少!”
“本宫都听说了,唉,你这回也是过了,纵马闯宫门,你脖子上是有几颗头啊。”
“这回遭了这么大罪,该长点记性了,陛下他……也是一时之气,你莫要太过伤心,仔细自己的身体啊。”
“婉莹知道……婉莹不怪舅舅……”
莫婉莹哭得肩膀颤抖,声音破碎不堪。
顺势紧紧反握住德妃的手,仿佛汲取最后一点慰藉。
“只是……只是林嬷嬷她……跟了莹儿十几年,如同婉莹半母……”
“如今这般模样……叫莹儿如何能不痛彻心扉……”
莫婉莹一边哭诉,一边借着衣袖和身体动作的遮掩,手腕上一只细如牛毛的红色尖刺,悄无声息的探出。
精准地刺入德妃的手背,瞬间钻了进去!
“嘶!”
德妃猝不及防,感到手背一阵细微尖锐的刺痛,下意识地抽回手。
“娘娘怎么了?”
莫婉莹立刻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关切地问道,手上却握得更紧,仿佛只是无意间的用力。
“无事,许是不小心碰到了什么。”
德妃蹙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皮肤上,只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小红点,并没有其他异样。
只当是不小心被指甲,或什么东西刮了一下,并未起疑。
压下那点不适,重新换上温和的表情,反过来继续安慰莫婉莹:“好孩子。”
“快别哭了,眼睛都要哭坏了。”
德妃抽出帕子,慈爱地替莫婉莹擦拭眼泪:“你放心,陛下虽罚了林嬷嬷,但终究是留了她性命在你身边。”
“往后你好好待她,让她安享晚年,也算全了你们主仆的情谊。”
说着,目光看向屋内角落,坐在轮椅上形容枯槁的林嬷嬷,软声又是一叹。
“好好照顾你家郡主,以后若是有任何短缺,即刻派人进宫回禀本宫。”
下人们连忙恭敬应下。
德妃又柔声细语地哄了莫婉莹几句,见她情绪似乎稍稍平稳了些,这才起身离去。
房门刚刚关上,莫婉莹脸上悲戚绝望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轻轻**着刚才刺伤德妃的红色蛊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再次扬起来的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泪水,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怨毒!
六宫因幽帝迟迟未立新后,如今是德妃娘娘暂代凤印,执掌中馈,晨昏定省。
那些怀了龙种的嫔妃,每日都要去她宫中叩拜请安。
算算时辰,德妃现在回宫,正好能赶上她们聚得最齐的时候……
精心培育的蛊宠,最喜欢那些未出世的婴孩血肉精气……
它会借着‘母体’,好好‘眷顾’每一位靠近她的孕妇的。
“舅舅,你不是想要儿子吗?”
“我就让你一个……都得不到!”
莫婉莹之前不想下手的,可现在她只想亲者痛、仇者快。
不过半月有余,肃穆的皇宫,便被一层不祥的阴霾笼罩。
脸色煞白的太医丞,满手鲜血脚步踉跄地,冲出李美人的宫殿,几乎与随从撞个满怀。
“如何了?”
“刘太医,李美人她……”
守在殿外的汪公公急忙上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刘太医显然被吓得不轻,重重叹了口气,声音紧张的发颤:“又是……又是个没了气的男胎。”
“…而且…胎儿面色青紫,形状可怖,就像是被生生吸干了血似的,与之前几位娘娘诞下的小皇子情形……一般无二啊!”
刘太医抓住汪公公的手臂,几乎站不稳。
“汪公公,这已是本月第三起了!”
“老夫行医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诡谲之事,娘娘们脉象明明无甚大碍,为何……为何偏偏就……”
“唉哟,这可怎么是好。”
汪公公跺了跺脚,额上急出冷汗:“陛下那儿……这可让咱家如何禀报啊。”
“干爹,不好了!”
一名小太监连滚带爬地,朝着这边奔来,声音带着哭腔。
“毛毛躁躁的成何体统。”
“是张才人,那边……那边也见红了!”
“稳婆说……说情形怕是不好。”
“什么!”汪公公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类似的对话,如同瘟疫般,在后宫几位即将临盆的娘娘处悄悄蔓延。
太医院内,几位资深院判,更是急得焦头烂额。
“按照这些脉案来看,我也看不出任何中毒迹象,也非寻常的胎动不安之症,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一位胡须花白的院判,将脉案记录重重拍在桌上,满面愁容。
另一位稍年轻些的太医沉吟片刻,压低声音。
“莫非……真如有些宫人所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