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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刃割开发育未全的皮下组织。
沿着胸骨正中线一路向下,发出一种湿腻的撕裂声。
“殿下!您这是?”
百里景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顿时魂飞魄散,差点失声惊呼出声。
赵慕臣一个凌厉的眼刀扫过去,同时迅速挥手,一队精锐禁军,立刻无声地靠上前来。
背对着,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隔绝了殿外所有好奇的视线。
百里景眼睁睁的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画面,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后半截惊叫和呕吐欲,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慕臣紧盯着冷芙的动作,似是猜到了什么。
“殿下这是要开胸验尸?”
“验尸?”
重新恢复镇定的百里景,皱起眉头,心里暗道:难道殿下怀疑小皇子的死,是他杀不成?
可谁,又能在黑龙卫眼皮子底下作案!
仵作验尸,百里景曾经从老仵作那里见过。
但那种通常是针对**尸首,且极少会由女子执行。
更遑论是身份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对同血脉的弟弟,行此之事了。
百里景心中巨震,脸上却强装镇定。
紧抿着唇的冷芙,全神贯注,并未回答他们。
随着死胎的胸腔被彻底打开,暴露在几人眼前的,却并非应有的稚嫩器官……
原本该包裹着小心脏的位置,竟是空空如也一片!
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黑洞洞的胸腔。
“竟然没有心脏!”
百里景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低吼出声:“这怎么可能!”
赵慕臣看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嫌弃十足的把他推到一边。
从冷芙手中,从善如流都接过那把沾着血污的**,依样划开第二具死婴的胸腔……
结果,果然一模一样!
同样空荡的心室,同样缺失了至关重要的器官。
“殿下,您请净手。”
冷芙眼神冰寒刺骨,仿佛凝着万年不化的玄冰,在百里景腆着脸,端来的清水盆中净手。
猩红的血丝,在水中缓缓荡开。
“以后这事我来就好了。”
赵慕臣接过百里景手里干净的帕子,皱着眉头,上前仔细的替冷芙,擦拭指尖残留的水珠。
“被人瞧了去,恐生事端。”
冷芙挑了挑眉,一脸邪肆:“你觉得本宫会怕?”
一直在等待解惑的百里景,沉不住气了,率先开口发问。
“急死臣了,殿下,您就说说您到底看出了什么吧?”
“你去看他们心脏连接处,经脉的断口。”
冷芙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经她提醒,百里景立刻俯身,几乎将脸凑到血肉模糊的创口前,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片刻后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这些…这些痕迹,感觉像是被什么极小的东西啃噬吞食掉的!”
“莫非是齿痕?”
冷芙缓缓点头,吐出的字,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本宫怀疑是蛊虫。”
“蛊虫?”
百里景失声重复,瞬间联想到了那个以毒和蛊闻名的国家。
“您是说……南梁!”
南梁国除了善用百毒,更隐秘相传的,便是养蛊之术。
捏着冷芙细白指尖把玩的赵慕臣,心底瞬间闪过宫内唯一的南梁人——萧景。
可他现在……
也绝不可能接触到这些嫔妃。
而这些嫔妃,除了能接触到近身伺候的宫女,其他的,要每个人都能接触到的话,也不可能。
除非……
一旁的百里景,视线在那三具被剖开胸腔,缺失心脏的死胎划过,只觉得头皮发麻。
再看着主子和殿下,如同打哑谜般的对视眼神。
挠着头,满心骇然与不解。
就在这时,冷芙却忽然动了,摘下赵慕臣腰间的软鞭,利落地直接翻身上马。
本能想跟上去的赵慕臣:“要不要臣跟你一起去?”
“不用,本宫去去就回。”
冷芙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留在这里镇守,谁若敢带头闹事,杀无赦!”
赵慕臣看她神情,似是已经想到了问题所在,脚步不由一顿。
皇宫经历巨变,陛下又昏迷。
此地必须留有绝对信得过,且能镇住场面的人主持大局,绝不能乱!
他若离开,后果确实不堪设想。
就在这片刻的权衡犹豫间,冷芙已经勒紧缰绳,胯下的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瞬间消失在宫道尽头。
策马疾驰的冷芙,夜风刮过耳畔。
脑海中飞速闪过钦天监的呈报,还有太医的记录,一条清晰的线索,逐渐浮现。
所有早产并诞下死胎的妃嫔,近期有且都有一个共同的行程,那就是前往德妃宫中晨昏定省!
‘哒哒’的马蹄声,在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直到到了德贤宫后,骤然停歇。
冷芙利落地翻身下马,绣着暗纹的衣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无视宫规,径直就要闯入内殿。
“长公主殿下万安。”
守在殿外的两名宫女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张开手臂阻拦,却被她一把推开。
“夜已深了,娘娘已然歇下…啊!”
为首的宫女强作镇定,弯腰福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知殿下此刻前来,有何要事?可否容奴婢先行通传……”
冷芙脚步未停,眼神甚至未曾扫过她们,只冷冷吐出一个字:“让开。”
年纪稍小的宫女,看着一脸煞气的长公主,吓得脸色发白。
却仍硬着头皮挡在门前,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恕罪。”
“没有娘**吩咐,奴婢们实在不敢放人进去……殿下,您……”
话未说完,冷芙已经不耐地抬手。
不是要动武,只是周身迫人的威仪,便让两名宫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不由自主地踉跄着退后两步。
再也不敢阻拦。
“砰”的一声,冷芙直接推开了内殿的雕花木门。
殿内烛火通明,佛堂里德妃显然并未安歇,此刻正跪坐在蒲团上诵经。
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惊动,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与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雍容平静。
放下经卷,目光落在冷芙身上。
“如此深夜,长公主不经通传,便擅闯本宫寝殿,不知所谓何事?”
冷芙直视德妃,目光如炬,直接开门见山:“不知德妃娘娘,近日可曾听闻宫中一连串的怪事?”
“公主所指莫非是李美人、张才人等几位妹妹,不幸诞下死胎之事?”
德妃微微蹙眉,捻着佛珠的手指稍顿。
“本宫确有耳闻,实在是令人痛心。怎么,太医署可查出什么端倪了?”
“蹊跷之处,正在于此。”
冷芙向前一步,带着无形的压力:“太医署查验再三,皆言查不出任何异常。但儿臣却发现了一件怪事。”
“是何怪事?”
“这几位娘娘,近期都来您宫中问安,与您有过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