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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这是我赏你的,不用谢,毕竟你当年五十块收得挺欢嘛。”
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似的,让沈宴白尝尽了从云端跌落泥泞后,最冰冷刺骨的人情冷暖。
“麻烦让一让。”
莫承宇看着他从头到尾只会说这一句话,在加上始终不抬的头。
让直播间的观众也看不清脸,没有引起一点水花。
寥寥几个人进来,还不等他出声感谢,很快就又都出去了。
“一点都不吸量,这还顶流呢!真是晦气。”
莫承宇只好关了直播。
搂着小女友的腰,一把推开沈宴白,趾高气扬的离开。
沈宴白拖着沉重的双腿,原本去餐馆的方向,在看到前面大楼的大屏幕上,重播着穿着婚纱美的不可方物的冷芙,笑着说我愿意的时候。
嘴角满是苦涩,最终脚步逐渐偏移。
鬼使神差地,走到了他人生起点的地方。
仰头看着半山腰里的方向发呆。
最后机械性的,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了起来。
等到终于到了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怔住。
记忆中孤儿院斑驳的墙壁,和坑洼地面早已不见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修缮一新的房屋,平整干净的小院,和充满童趣的游乐设施。
晕黄的灯光,洒在崭新的彩绘墙上,显得温暖而生机勃勃。
院长妈妈听见敲门声,颤颤巍巍地推开门。
“谁呀?”
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眼睛也浑浊了许多,看东西不太清晰了。
还不等沈宴白开口,但她显然已经认了出来。
“小白?是你回来了啊。”
老院长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开慈祥的笑容,向前一步把沈宴白拉了进来。
就像是迎接一个久未回家的孩子。
“芙芙这次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哦对了!”
老院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絮叨着。
“她上次走得急,好像还落下不少东西在这儿呢。”
“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给你取来,你去送给她啊……”
沈宴白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孤儿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院长妈妈一边摸索着去拿东西,一边笑呵呵地感慨。
“多亏了芙芙这丫头心善,每月都按时打钱回来。要不是她,这老地方早就撑不下去啦。”
“对了,三年前她一下子汇了一千万过来,把我吓了一跳,说一定要让孩子们住得好点……”
“我就按她说的把院子修缮了一遍,你刚刚是不是都认不出来了吧?跟新盖的一样。”
一千万……
数字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沈宴白心上!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同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原来……原来当年她从季常茹那里要来的钱,一分没留,全都……全都捐给了这里。
沈宴白想起自己为了名利往上爬的丑态,巨大的难堪,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几乎站立不稳。
“喏,你看看。”
老院长光顾着回忆,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抱着怀里有些年头的旧纸箱,小心翼翼地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后,捶了捶酸痛的腰。
“这些都是芙芙小时候留下的东西,我收拾房间时,找到就全部放在了这里,搁置了很久了。”
“唉,你们俩啊,从小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形影不离,这些东西你快来看看,应该都认得的……”
老院长唠唠叨叨的。
一边捶着腰,一边去院子里还在皮,不愿去睡觉,跑得一头汗的小男生,仔细的为他擦去额头湿汗。
“茂茂,要天黑了,别玩太久。”
“知道啦~院长妈妈。”
沈宴白僵硬地挪到石桌旁,目光落在敞开的纸箱里。
里面摆放整齐的东西,像一把把开启尘封记忆的钥匙,瞬间刺穿了他濒临崩溃的心防。
那只他小时候玩腻了,就随手丢掉的巴掌大小熊。
褪色严重,竹片都快要散架的竹蜻蜓。
最刺眼的,是那几张已经泛黄卷边的信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笨拙地画着一颗颗大大的爱心,却一个字都没有写。
那是年幼的冷芙,偷偷藏起又不敢送给他的情书……
耳边仿佛穿越了时空,响起一个清脆稚嫩的女童声音。
‘宴白哥哥,芙芙长大做你新娘子好不好?’
‘好啊。’
‘那咱们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童言无忌的承诺,如今听来却字字如刀,剜心蚀骨。
“小白哥哥,你……你怎么哭了呀?”
小脸上沾着汗水的茂茂,抱着怀里的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仰头看着,沈宴白脸上肆意流淌的泪水,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懵懂和不解。
沈宴白猛地惊醒过来,狼狈不堪地用手背狠狠抹去脸上的湿热。
袖口沾着油漆的粗糙布料,刮得脸上皮肤生疼,却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
“我没哭…”
“我没…哭…”
巨大的悔恨贯穿四肢百骸,将他最后一丝力气抽干。
沈宴白张了张嘴,直到最后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滚烫的泪水,砸在画满爱心的泛黄信纸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水痕。
【叮:沈宴白收取悔恨值已达100%,爱意值回收100%。任务判定:已完成。】
【宿主即将脱离当前小世界,请尽快做好准备。】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瞬间将还在熟睡的冷芙,拉回了冰冷的现实中。
还不等她做出反应,灵魂被抽取出来的同时,小世界鲜活的人物瞬间化作泡影。
【叮:成功接到宿主,记忆提取成功,投放下一个小世界准备中。】
【警报警报:系统扫描到不明物体继续跟踪过来,杀毒无效…】
烛火摇曳,莹莹灭灭的将整座紫宸殿映照得宛如幻境。
殿内十二根蟠龙金柱撑起的穹顶,每一道龙纹都以金丝掐嵌,龙眼镶嵌的硕大夜明珠,在幽暗环境中泛着冷冽的光。
“殿下,您不能再喝了。”
贴身侍女竹清小心翼翼地劝道。
冷芙置若罔闻的仰头,将手中拎着的酒壶,最后一点液体直接倒入口中。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不断冒起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