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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舟点点头,转身向后宅走去。
他拖着疲惫的身子穿过回廊,却见正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
"夫君回来了!"沈云第一个发现站在门口的萧砚舟,提着裙摆小跑过去。
萧砚舟刚迈进门槛就看到——厅内摆着一桌丰盛酒菜,烛火映照下,翠缕穿着崭新的藕荷色衫子,正扶着桌沿想要行礼。
"大人..."翠缕的声音细若蚊呐,脸色苍白如纸,行礼时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
萧砚舟一个箭步上前,和沈云同时扶住了她:"别动!"
他这才想起六子确实提过找到翠缕的事,只是这几日太忙,竟忘了。
"六子已经跟我说了,"萧砚舟轻声道,看着翠缕瘦得凹陷的脸颊,眉头紧锁,"你伤得不轻,不必多礼。"
沈云红着眼睛,将翠缕扶到椅子上坐好:"夫君,翠缕为了我吃了那么多的苦,我已决定认翠缕做妹妹。从今往后,她就是咱们家的人。"
翠缕的眼泪"啪嗒"掉在桌布上,晕开一片水渍:"奴婢...奴婢不敢..."
"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萧砚舟接过小桃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你救了云儿的命,就是我们全家的恩人。"
他转头对门外喊道,"来人,再添副碗筷!今晚咱们一家人好好吃顿饭!"
翠缕闻言,眼泪流得更凶了。
沈云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柔声道:"不哭了,尝尝这个鸡汤,我让厨房炖了整整一天..."
萧砚舟看着这一幕,连日征战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夹了块最嫩的鸡腿肉放到翠缕碗里:"多吃点,把身子养好。"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放宽心养伤,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酒过三巡,萧砚舟决定去休息,毕竟有他在翠缕有些拘束。
于是起身道:"云儿,你照顾好翠缕。"
"小桃,我有些疲乏,给我准备洗澡水吧。"萧砚舟揉了揉太阳穴,连日来的奔波让他眉宇间带着倦色。
小桃连忙起身,杏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妾身这就去准备。"
浴房里,热气氤氲。
小桃试了试水温,又撒了一把晒干的桂花。
香气随着蒸汽升腾,很快充满了整个房间。
"夫君,水备好了。"她轻声唤道,声音柔得像一泓春水。
萧砚舟走进浴房,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
小桃熟练地为他解开官服腰带。
水声哗啦,他踏入浴桶。
小桃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拿起丝瓜瓤为他擦背。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手腕滑落,滴在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夫君,那些银子..."小桃轻声问道,手上的动作却没停,"都追回来了吗?"
萧砚舟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疲惫:"追回一部分,让李茂才那厮跑了。"
他冷哼一声,"不过他现在已是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小桃的手顿了顿:"那今日..."
"今日让云儿陪翠缕说说话。"萧砚舟突然转身,水花溅了一地。
他伸手握住小桃的手腕,"你帮少爷我好好解解乏。"
水汽氤氲中,小桃的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她轻轻挣了一下,没挣脱,反倒被萧砚舟拉得更近...
红烛高烧,帐幔低垂。
小桃的发髻已经散开,青丝如瀑般垂落。
萧砚舟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滑。
"夫君..."小桃轻唤,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
烛光下,她的肌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锁骨处的红痣格外醒目。
萧砚舟俯身,吻上那颗红痣。
小桃轻轻颤抖,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床单。
窗外,一轮明月悄悄躲进了云层,似乎也羞于窥见这满室春光...
......
次日清晨,萧砚舟神清气爽,早早来到巡抚衙门。
郑岳正在用早膳,见他来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萧大人这么早,有何贵干啊?"
他昨日也听说萧砚舟夺回上千万两税银,还觉得他好运。
这么一大早就来找他,不会有好事。
"大人,前几日下官剿匪,偶然截获被土匪劫掠的税银。"
郑岳眯起三角眼,心里暗骂:放你**屁!什么偶然截获,你他**肯定是跨境去的!
面上却只冷哼一声,慢条斯理地擦着筷子上的油渍。
"如今还有土匪在逃,下官想请大人与东山巡抚商议,"萧砚舟拱手,"可否允许我们跨境剿匪?那些土匪..."
"啪!"郑岳猛地摔下筷子,汤汁溅了一桌:"萧砚舟!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吗?"
他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都跳了起来,"无兵部调令擅自越境,形同谋反!你这是要掉脑袋的!"
萧砚舟不慌不忙地后退半步,避开飞溅的汤汁:"大人息怒。下官只是担忧税银...如今还有六百万两银子并未追回,如果晚了,可就真的追不回来了..."
"税银自有东山官府追缴!"郑岳厉声打断,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萧大人若是真着急,"
他突然阴测测一笑,"大可先调兵试试。"
话里有话,分明是挖了个坑等着他跳。
萧砚舟面色不变,袖中的手却已攥紧。
"下官明白了。"他深深一揖,"告退。"
走出巡抚衙门,萧砚舟也很无奈。
他知道,等朝廷旨意下来,那些银子早被土匪挥霍一空了...
有很多人盯着他,就等他出错呢。
他不可能无令越境剿匪。
既然上官都不着急,萧砚舟索性把心思全放在了治理福州上。
......
清晨的知府衙门,天刚蒙蒙亮就已经人声鼎沸。
"快!把泉州的水利图样找出来!"
"大人要的农桑册子在哪?"
"商税新规的告示赶紧抄写三十份!"
府衙里的小吏们小跑着穿梭在各个厢房之间,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密集的"哒哒"声。
萧砚舟端坐正堂,案几上堆满了文书,朱笔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大人,这是闽江沿岸的田亩册。"户房典吏气喘吁吁地呈上一摞账本,"按您的吩咐,已经重新核算过了。"
城东码头上,工人们正在热火朝天地修建新的泊位。
监工的衙役拿着皮鞭来回巡视,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躲在阴凉处打盹。
"都麻利点儿!大人说了,月底前必须完工!"
不远处的集市,新搭起的木架上贴着醒目的告示。
几个识字的老秀才正摇头晃脑地念着:"即日起,商说加征...,农桑税降低..."
商贩们交头接耳,却没人敢抱怨——谁不知道"萧阎王"的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