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荒年:我带嫂嫂吃香喝辣! 第五十四章 雨公公驾到,白衣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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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之上,尘土飞扬。

三百面绣着骷髅与火焰的东厂幡旗,如同一片从地狱里升起的乌云,带着阴冷、诡谲的气息,缓缓地,压向了那座刚刚经历了血与火洗礼的希望新城。

为首的,是一顶由十六名身穿黑色贴里、头戴尖帽的东厂番子抬着的、巨大而华丽的黑漆软轿。

轿子的四角,悬挂着银制的风铃,在风中,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显得诡异而又森然。

软轿之旁,三骑并行。

左边一人,身穿青衣,面容冷峻,腰间佩着一柄窄长的青鞘长剑,是为东厂三大档头之首,“青龙”。

右边一人,身形魁梧,白衣白发,脸上带着一张白虎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是为“白虎”。

而跟在软轿之后的那名女子,红衣似火,身段妖娆,眉眼间却尽是蛇蝎般的毒辣,是为“朱雀”。

他们,便是东厂提督雨化田座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杀神。

然而,当这支足以让任何藩镇总督都为之色变的恐怖队伍,行至距离新城尚有两里之地时,他们的马蹄却不约而同地放缓了。

因为,他们看到了此生都未曾见过的、无比诡异的一幕。

前方,那座在情报中被描述为“悍匪巢穴”、“拥兵自重”的新城,城门大开。

从城门口,一直到他们脚下的官道,道路的两旁,竟是跪满了成百上千、身穿素白孝服的百姓!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跪在地上,以头抢地,哭声震天,那股子巨大的悲怆与冤屈,仿佛化作了实质,冲天而起,竟是将东厂队伍那股子阴冷的杀伐之气,都冲淡了几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种颜色那刺眼的、代表着死亡与哀悼的白色。

“青龙”的眉头,紧紧皱起。

“白虎”面具下的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朱雀”那妖艳的红唇,也收起了惯有的媚笑。

“有意思……”

软轿之内,传来了一个阴柔、尖细,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磁性的声音。

那声音,仿佛不带丝毫的人间烟火气,却又让人听之,如坠冰窟。

随着这声音,那厚重的轿帘,被一只戴着白玉扳指、修长而又苍白得不像人手的手,缓缓掀开了一角。

他看着眼前这“白衣满城”的景象,脸上,露出了一个饶有兴味的笑容。

就在此时,那跪在地上的百姓之中,一个同样身穿素白孝衣的少年,缓缓站起。

他身形挺拔,面容清秀,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与憔悴,手中,高高地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正是林渊。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东厂队伍的最前方,在距离那顶华丽软轿十步之遥的地方,猛地,双膝跪地!

“罪官,青阳讨逆都尉林渊,率全城受难百姓,恭迎提督大人,驾临青阳!”

他的声音,洪亮,悲怆,充满了无尽的冤屈与期盼。

“恳请提督大人,为我青阳数千冤魂,做主啊!”

说罢,他重重地,将头磕在了地上!

随着他这一拜,身后那数千名百姓的哭声,愈发凄厉,汇成了一股足以动摇山河的巨大声浪!

“请提督大人,为我等做主!”

“请提督大人,沉冤昭雪!”

软轿之内,雨化田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没有立刻下轿,也没有让林渊起身,只是用那阴柔的声音,淡淡地问道:“哦?本督奉旨前来,巡查边防。却不知,你这青阳县有何冤屈,竟至如此啊?”

林渊依旧跪在地上,抬起头,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控诉”道:“回禀大人!前朝余孽、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使陆炳,假借‘清剿’之名,实则勾结山匪,意图抢夺我青阳商路,屠戮无辜百姓!更欲抢夺一份,关乎朝廷安危的……绝密要物!”

“我等奋起反抗,却寡不敌众。幸得镇北军百户血狼,率兵前来平叛,才侥幸惨胜。然,此战,我新城百姓,死伤过半!商贾货物,被劫掠一空!其罪行,罄竹难书!天地不容!”

他高高地举起手中的木盒:“此盒中,便是那份绝密要物!也是陆炳那奸贼,欲图抢夺的铁证!罪官自知人微言轻,不敢擅动,一直苦苦守护,只盼天威降临!今日,终于……终于盼到提督大人您了!”

他这一番话说得是声情并茂,感人肺腑,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忠心护宝的孤胆英雄。

软轿之内,雨化田听完,却是轻轻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尖细,悦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忠心护宝的林都尉。”

轿帘,被完全掀开。

雨化田,在一众番子的簇拥下,缓步走下了软轿。

他没有去看林渊,也没有去接那个木盒。

他迈着一种优雅而又诡异的猫步,缓缓地,走进了那片跪着的、哭嚎的百姓之中。

他走到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老者面前,忽然停下。

“老人家,”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你哭得,如此伤心。告诉咱家,你家里是死了什么人呐?”

那老者,是秦昭南手下一个最擅演戏的老账房,他闻言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回……回大人,我……我那可怜的儿啊!他……他只是个赶车的伙计,就被那群天杀的锦衣卫,一刀……一刀就给砍了啊!我……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活了啊……”

“哦?是吗?”

雨化田脸上的笑容,愈发妖异。

他伸出那只苍白的手,轻轻地,**着老者的头顶,“别伤心。咱家,会为他,报仇的。”

就在他手掌离开的瞬间,那老者嚎啕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脸上,还保持着悲伤的表情,但双眼却已失去了所有的神采。

他的眉心处,多了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一击毙命,无声无息。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哭声,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再也发不出来。

雨化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从袖中抽出一方洁白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随即,将丝帕扔在地上,仿佛沾染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妖异的凤眼,终于,落在了依旧跪在地上的林渊身上。

“林都尉,”

他的声音,依旧阴柔,却带着一种足以将钢铁都冻裂的寒意,“你这出戏,演得不错。只可惜,咱家,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在咱家面前演戏。”

“咱家再问你一遍。”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林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上,挂着魔鬼般的微笑。

“陆炳,和他那三百缇骑,究竟,是怎么死的?”

“告诉咱家实话。”

“否则,咱家,不介意将你这座城,变成一座真正的……”

“鬼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