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来越晚,婚房外面越来越安静。
小翠看着窗外坐立难安,尤其是当她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后,就一直觉得有一把悬而未落的铡刀在她的脖子上面。
这铡刀是升上去还是会落下来一直没有个定论,以至于她的心慌得比戏台子上的鼓点还要杂乱。
屋外齐刷刷地脚步声传来时,坐在婚床上的傅凌霄将盖头蒙在了自己的头上,而藏匿在嫁衣长袖中的手攥着一把**随时可以开鞘。
这把**还是在傅凌霄答应帮闫瑞泽扮演“闫丽君”时,他送给自己的谢礼。
傅凌霄很喜欢这把削铁如泥的**,如果能把它用在冯车的身上就更好了。
小翠听到门外的脚步声,立刻挡在一身嫁衣的傅凌霄面前。
小翠知道自己可能没什么用,但是能给自家小姐起一个缓冲的作用也好啊。
外面这动静一点儿都不像是冯车回到主院入洞房,反而像是被人闯入了似的。
小翠甚至能就着门口的烛光看清楚门外那些层层叠叠、隐隐绰绰的人影随着烛光如罗刹般来回乱晃。
敲门声响起的那一刻,小翠松了一口气。
还记得敲门的话,说明外面的这些人对她们不是敌视的。
“谁啊?”小翠看着外面问道。
“夫人,州牧让我带您离开。”
小翠听到门外的话皱紧眉头,离开?
这大婚之日还没有闹洞房、入洞房呢,他们要带着新娘子离开去哪儿?
傅凌霄对着门外的人反问:“州牧呢?”
“三公子藏匿二公子、刺杀州牧,州牧已先行撤退,属下带夫人与州牧会合。”
傅凌霄心中一边想着冯言邦怎么会背叛冯车,一边摘下盖头带着小翠往婚房门口走去。
小翠将婚房的门打开,站在外面的赫然是冯车身边的那个所谓的军师。
而军师显然是没有想到傅凌霄竟然掀开了盖头,他看着傅凌霄的姝丽瑰艳的绝世容颜怔愣了一下,不过瞬息反应过来后,立刻对傅凌霄说道:“还请夫人戴上盖头。”
而其余不理解自家州牧为什么会在逃跑的时候带上傅凌霄的人,在看到傅凌霄的那张倾城绝世的人之后,也立刻明白了。
这么一个有家世又有容貌的新娘子,当然是要带着一起逃跑。
“我们不是要逃跑吗?”
军师点头道:“外面人多眼杂,夫人还是稍微遮掩一下比较好。”
傅凌霄很想说他们逃跑还这么多条条框框,能逃的出去才有鬼。
不得不说傅凌霄在这一方面还是多少有些经验的,她跟着冯车的属下刚与身中两刀的冯车会合,就被人堵在了前往侧门的偏院里。
傅凌霄在看到堵在门口的冯言邦时,才确认之前冯车军师说的话是真的。
之前那个拼死带兵等着自己父亲归来的冯言邦,竟然真的背叛了冯车。
“畜生,逆子!”冯车看着对面身穿盔甲手握长剑的冯言邦破口大骂,若不是他被这白眼狼捅了两刀的话,他此刻的咒骂声能中气十足到响彻整个州牧府。
冯车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三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今晚对自己下手。
当时冯车刚处理完冯言骏那个逆子,生生捅了他二十几刀才解气。
当冯言骏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时,冯车的身上也被自己亲生儿子的血迹沾满。
冯车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让手下的人将冯言骏扔到乱葬岗之后,便回到前院沐浴更换婚服。
他要让今日的婚事冲冲身上的晦气,既如此冯车当然也不能身着晦气。
冯车不仅不能身着晦气,他甚至在离开前院之时跨了火盆,而跨过火盆之后便看到冯言邦满脸阴郁地走了进来。
当时冯车见冯言邦脸色不好还以为是府中又出了什么幺蛾子,当然,在冯言邦的口中确实出了幺蛾子。
冯言邦说他抓到冯言骏的下属,而冯言骏的下属说冯言骏偷走了冯车的布防图,并将这布防图偷送了出去。
冯车在听到这话后立刻往自己的书房赶去,而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冯言邦便一刀捅在了冯车的胸口。
冯言邦原先的目标是心口的,谁知道冯车一动刚好躲开了致命一击,哪怕冯言邦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刀,那刀也是捅在了腹部,至于第三刀则是砍在了冯车的胳膊上。
冯车自知冯言骏背叛,立刻带人逃离,而冯言邦紧跟其后。
在冯车几次三番想要召集府中的下属时,却发现除了一直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十人,其他人像是死了一般。
当冯车看到随意晕倒在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和护卫后,这才反应过来,府中的人早就已经被自己这个包藏着狼子野心的三儿子给控制了。
若不是他对州牧府还算了解,根本就没办法兵分两路一边往侧院撤,一边还要派人去带上傅凌霄。
此时的傅凌霄在冯车的眼中是他的另一张底牌。
这张底牌虽然不那么重要,但是总比落在冯言邦的手中成为他的助力好。
冯车一把抓过傅凌霄的胳膊,问道:“你哥呢?”
既然自己手下的人都被冯言邦给控制了,那冯车就只能借助外在的力量来帮自己脱困。
“不知道。”
对面的冯言邦看着紧紧抓着傅凌霄胳膊的父亲说道:“父亲,您年纪大了,别再折腾了。”
“既然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那就好好地解甲归田,享受一下生活,何苦像现在这样苦苦挣扎。”
冯言邦是那种要么不做,要做就一定做绝的人。
他太了解自己父亲了,今天冯言邦要是因为心软把冯车放走,那明天留给自己的只有死路。
所以现在趁自己父亲手下的大军还不知道州牧府发生了什么,他必须要尽快送自己父亲见阎王,这样才有利于冯言邦接管冯家的兵马。
当然,不管冯言邦心中再希望冯车**,也不能这么口误遮掩地说出来。
他当初刺杀冯车的时候周围除了自己的护卫没有别人,现在周围可都是证人,冯言邦还是想给自己留一些好名声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