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杨睿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清洁机器。他不再刻意躲藏,而是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研发部里疯狂地“找茬”。看见窗台有灰?擦!地板有印?拖!文件柜乱了?整理!哪里人少就往哪里钻,仿佛只有身体的极度疲惫才能暂时麻痹混乱不堪的大脑。他矛盾极了:一边暗暗期待那个叫唐虹的女人再次出现,带来他不敢深想的答案;一边又恐惧她的出现,害怕面对那可能颠覆他整个世界的事实。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几乎将他撕裂。时间从未如此缓慢,他几乎是数着秒熬到了下班的点。
管他**!天塌下来也得挣钱!想到和牛老三的“大生意”,杨睿瞬间把满脑子乱麻甩开。连招呼都没跟同事打,他像阵风一样冲出办公室,汇入下班的人潮。没有什么比即将到手的真金白银更能让他感到踏实了!
……
湖中园,柯桥顶级富人区的代名词。它坐落在风景如画的瓜渚湖畔,每一扇窗都框进一幅流动的水墨画。住在这里,财富只是敲门砖,名望和底蕴才是真正的通行证。
牛老三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在小区气派的大门口来回踱步。昂贵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焦躁的声响,他不时伸长脖子张望,又烦躁地看一眼腕上的金表,嘴里不停地小声咒骂着。
当杨睿风尘仆仆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牛老三紧皱的眉头才稍微松开,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一把抓住杨睿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杨睿呲牙。
“我的亲兄弟哎!你可算来了!再晚点黄花菜都凉了!急死我了!”牛老三的埋怨里带着如释重负。
杨睿喘着粗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怎么样?能进了吗?你中午咋忽悠的?”
“边走边说!没时间了!”牛老三拽着他就往里走,门口的保安果然目不斜视地放行。杨睿心里嘀咕:看来中午牛老三的“铺垫”还挺到位。
路上牛老三三言两语交代了中午的情况:他来了,没看出所以然,又不想承认自己搞不定,只好搬出“师傅”的名头,说此宅格局奇诡,非高人不能定夺。好在女主人似乎也很信这个,爽快答应,还特意交代了保安。
杨睿心中冷笑:什么格局奇诡,就是自己本事不济还想吃独食!不过面上不显。
两人很快来到一栋极尽奢华的独栋别墅前。杨睿的目光瞬间被别墅及其周边环境所吸引,他放慢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只见整栋别墅与环绕的几座精致辅楼,暗合北斗七星方位!主宅居中,如皓月当空,七座辅楼则如拱卫的星辰,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特定的星位上。这不是简单的建筑排布,而是深谙天文地理、结合地脉走向的顶级风水格局——“七星拱月局”!此局非大魄力、大智慧者不敢轻用,也非顶级大师不能布置!它借北斗星力,纳天地精华,聚气凝运,一旦成功,可保家宅兴隆,福泽绵长。然而此局霸道异常,对布局者的要求近乎苛刻,稍有差池,星力失衡,便会引来反噬,轻则家宅不宁,重则灾祸不断!当今世上,敢布此局且能布好此局的,屈指可数!
杨睿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这气魄,这手笔……难道是他?那个被誉为风水界泰山北斗的——郭松陵?
“怎么样?看出点啥名堂没?”牛老三见杨睿神色凝重,不住地点头又皱眉,心里更没底了,紧张地小声问道。
杨睿的目光仍在那精妙绝伦的“七星拱月”格局上流连,下意识地喃喃道:“外面……这格局,堪称无懈可击了!”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牛老三一听杨睿说外面“无懈可击”,脸瞬间垮了下来,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渗出。他搓着手,眼神闪烁,声音都带上了颤音:“那……那怎么办?要不……咱撤?”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只想逃离这栋让他莫名心悸的豪宅。
“撤?”杨睿猛地扭过头,眼神像刀子一样剐了他一眼,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儿,“入宝山空手而归?这不是我杨某人的规矩!”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市侩的贪婪和一丝被顶级风水格局激起的挑战欲。
牛老三被他瞪得心里发毛,凑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在哀求:“老弟,说实话,我……我**是真没底!你要进去,这‘高人’的帽子可就扣你头上了!里面那位主儿,不是一般人,背景深得很!咱要是玩砸了露了馅儿,别说这单黄了,以后柯桥这风水圈子,咱哥俩就别想混了!”他脸上每一道横肉都写满了“风险太大”。
杨睿心头也沉了一下,牛老三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做不了假。但想到那厚厚的红包,想到能近距离揣摩郭松陵这种宗师级人物的手笔,那点恐惧又被巨大的诱惑压了下去。他沉默了几秒,眼神沉凝下来,用力点了点头,下巴朝那扇厚重的雕花实木门一扬——示意牛老三去敲门。
开门的是刘姐,那位牛老三的老主顾。她五十岁上下,穿着整洁的佣人服,看到牛老三身后的杨睿,脸上毫不掩饰地掠过一丝疑虑。她侧过身让两人进来,趁杨睿打量玄关的功夫,一把拽住牛老三的胳膊,拉到墙角,声音压得比蚊子还细:“牛大师,这……这就是您师傅?看着也太……年轻了吧?他……能行吗?”她狐疑的眼神在杨睿挺拔的背影上扫来扫去。
牛老三心里也虚,面上却强装镇定,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神秘秘地凑到刘姐耳边:“哎呀刘姐,您看走眼啦!我师傅这是修行有成,返老还童!看着像二十郎当岁,实际……嘿嘿,早过八十啦!驻颜有术,懂不懂?”他煞有介事地比划着。
“啊?!”刘姐惊得捂住嘴,偷瞄杨睿的目光瞬间从怀疑变成了敬畏,随即又涌上担忧,“那……那我刚才……不会得罪大师了吧?”
“放心!”牛老三拍着胸脯,一脸正气凛然,“我师傅是世外高人,心胸比海还宽!这点小事哪会放在心上?您快去请太太下来,让我师傅看看宅子!千万记住,态度要恭敬!唉,请动他老人家出山,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啊!”他摇头叹息,演得情真意切。
刘姐连声应诺,手脚麻利地给两人奉上热茶,便匆匆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