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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江屹川两眼发黑,狠狠一脚将车夫和两个老嬷嬷踢倒在地,发出一声声呻吟。
乔婉看了,却只觉得痛快。
上辈子,仗着有老夫人撑腰,这些见风使舵的下人也没少给她脸色看,特别是右边那个老嬷嬷,还扇过她一巴掌。
只可惜,只有老夫人成了废物,倒是让她们逃过一劫了。
“快!快请御医!请太医院的刘院判!快去啊!”
江屹川气疯了,让人赶紧将老夫人抬进去。
很快,太医院德高望重的刘院判被火急火燎地请来了。
“这……”
“刘院判,我娘究竟如何了,你倒是说啊!”
江屹川都快急死了。
刘院判叹了口气,对着面无人色的江屹川和一旁始终神色平静的乔婉说道:
“唉,老夫人此番遭逢大难,摔伤之重,实属罕见,不仅颈骨断裂,伤及脊髓根本,更兼颅内淤血积聚难散。”
“恕老夫直言,老夫人已是全身瘫痪,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此乃不治之症,纵有仙丹,亦难回天矣!”
刘院判顿了顿,看着江屹川瞬间灰败绝望的脸,又补充道,“往后唯有精心养护,勤加擦洗翻身,按摩肢体,严防褥疮滋生,其余的……”
“唉,全看天意吧。”
最后一声叹息,如同冰冷的铁锤,砸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前厅。
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屹川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担架上那具如同活尸的生母,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让他浑身发冷,竟控制不住地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完了。
他最后的靠山,彻底塌了。
林清红只觉得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全靠死死抓住旁边丫鬟的胳膊才没瘫软下去,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瘫痪?
活死人?
她日夜期盼的老夫人,竟然成了这样?那她搬进静安堂,岂不是自己跳进了乔婉挖好的火坑?
林清红猛地看向一旁的乔婉,却见她依旧神情冷清,突然后背都凉了。
这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吗?
忽然,乔婉看了过来,林清红浑身一紧,立刻移开了目光,竟不敢跟她眼神对视,否则会发生极其可怕的事。
“我……我我想回屋……”
江沁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捂住嘴才没尖叫出声,但很想离开这里。
严嬷嬷狠狠掐了一下她的后腰,不让她乱来。
“四小姐,老夫人病了,你不以身伺疾就算了,岂能望而生逃?”
“嘶!”江沁吃痛,却敢怒不敢言,咬着牙道:“不走就不走,你别再掐我了!”
死老虔婆,力气也太大了。
江淮站在人群后,手都在抖,看着最疼爱他的祖母变成这副鬼样子,恐慌压过了身上的疼痛,只觉得前途一片黯淡。
“红姨……”
江临刚一开口,便被林清红“嘘”了一声,似乎为了避嫌,还特意跟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
江临张口结舌,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他看了看人事不省的祖母,又在众人的脸上环顾一圈,心中既茫然又恐惧,似乎不知道为何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此时,下人们更是噤若寒蝉,生怕会遭到无妄之灾。
乔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等那绝望的气氛发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林姑娘……”
林清红浑身一颤,生出了一丝不祥之兆。
“你之前信誓旦旦,要在老夫人的跟前尽孝,报答恩情。”
“如今母亲遭此大难,缠绵病榻,正需要人日夜贴身伺候,你既已住进老夫人院子的西厢,这份孝心,就由你来尽吧。”
“日夜侍奉汤药,擦洗翻身,务必尽心竭力。”
“母亲若有感知,定会欣慰。”
乔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清红的心头上,让她一阵阵恍惚。
“不……我不是……”
林清红两眼发黑,没想到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她想拒绝,想扑到江屹川脚下哭求,但当她看到江屹川眼中的警告时,顿时绝望了。
她知道,任何挣扎都是徒劳的。
只要江屹川不松口,侯府就是乔婉的一言堂,她林清红又算什么东西呢?
“娘,你太狠毒了,你凭什么让红姨去伺候祖母?”
江临气不过,立刻站出来为林清红抱不平,还嚷嚷着乔婉是侯府主母,就算要有人伺候祖母,也该是她去。
林清红心头一顿,朝江临抛出了一个楚楚可怜又感激的眼神。
江临见了,更坚定自己是对的。
他长大了,他在英雄救美,有何不对吗?
说白了,还不是娘亲狠毒,不仅处处为难红姨,竟然还让红姨去贴身伺候祖母,简直欺人太甚了!
“临儿,你别说了,既然夫人开口了,我愿意的……”
林清红哽咽了,眼中流下泪来。
乔婉淡淡看了她一眼,而后看向江屹川,“侯爷认为呢?”
“侯爷……”
林清红抬眸,泪光闪闪地望着江屹川,未尽之意已经不用说出口了。
老夫人瘫痪了,往后都要在床榻上缠绵度日,还要有人端屎倒尿,想想就恶心,她可不愿意啊!
原以为,江屹川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为她开口的。
不料,她注定要失望了。
“清红,你既已住进了静安堂,就不必搬来搬去了。”
言下之意,便是她要继续住在静安堂,并伺候老夫人了。
说出口的事,岂能一变再变呢?
要怪,就怪她衰。
再说了,她不是心心念念着要进侯府的门吗?如今他娘病了,她在跟前尽孝怎么了,这点付出都做不到吗?
江屹川挥了挥衣袖,直接断了林清红的希望。
完了。
这下真完了。
林清红瘫坐在地,浑身都凉透了。
江临气不过,还想为林清红说话,却瞥见了江淮狐疑的目光,顿时心头一惊,生怕被他看出了端倪,不敢再吱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