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工部的钱卫国部长,在一次前来第九研究院视察工作时,特意将秦洛峰和几位项目的核心专家,叫到了自己的临时办公室。
他没有谈技术,也没有谈进度。
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军,只是用一种长辈般的温和目光,看着眼前这些为了国家而殚精竭虑,甚至付出了健康代价的功臣们。
“同志们,你们辛苦了。”
他的声音,充满了真诚的感激,“你们在为国家铸造无坚不摧的利剑那国家就必须成为你们最坚实可靠的后盾!安居,才能乐业。今天,我们不谈工作,就谈谈你们的个人生活问题,尤其是住房问题!”
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位老专家,都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中的许多人,至今还和几代人挤在狭小的筒子楼里,生活条件十分艰苦。
钱部长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秦洛峰的身上,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爱护。
“特别是秦洛峰同志,”
他指着秦洛峰,对在场的后勤部门负责人说道,“他作为项目的头号功臣,立下了不世之功,现在却还住在厂里的单身宿舍里,这像话吗?这让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脸上无光啊!”
他顿了顿,用一种不容商量的语气,当场拍板。
“我特批了!就在我们军工部直属的那个干部住宅区,有一栋刚刚腾出来的独栋小楼,上下两层,带个小院子。从今天起那栋楼就分给秦洛峰同志了!让他即刻就搬进去!这是命令!”
“独栋小楼!”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心中炸响!
那可是位于首都核心区,只有副部级以上的首长,才有资格入住的高级干部住宅区!
安保森严,环境清幽,是无数人奋斗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现在,这样一栋代表着无上荣耀与地位的小楼,竟然被特批给了一个年仅二十岁的年轻人!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赵谦行教授在内,都向秦洛峰投去了羡慕而又理所当然的目光。
他们觉得,以秦洛峰那足以改写国家命运的巨大贡献,他完全配得上这份殊荣!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秦洛峰会激动地接受这份天大的奖励时,他却缓缓地站起了身,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对着钱部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钱部长,各位领导,”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真诚,“感谢组织上对我的关心与厚爱。但是……这栋小楼,我不能要。”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钱部长也有些意外,他皱了皱眉:“为什么?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部长,”
秦洛峰抬起头,迎着钱部长那询问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温暖的笑意,“我现在一个人,住在厂里的单身宿舍,已经很好了。那么大一栋楼,我一个人住,实在是太浪费了。而且,我的所有精力都在项目上,根本没有时间去打理一个家。”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心中真正的请求。
“我只有一个要求,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组织上真的想奖励我,我希望……能把我原来在南锣鼓巷95号院的那间老房子正式地从我的名下,划归到院里一位老人的名下。”
“她叫聋老太太。”
秦洛峰的眼中,闪过一丝柔软。
“在我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位无亲无故的老人,给了我最无私的关怀和照顾。她就像我的亲奶奶一样。她老人家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苦伶仃。我唯一的愿望,就是想让她在晚年,能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能有一个安稳的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归宿。”
“这份恩情,对我来说比任何物质上的奖励,都更加珍贵。我希望,组织上能成全我的这份心愿。”
一番话,掷地有声,情真意切。
整个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秦洛峰这番话,深深地打动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取得了惊天动地的成就,却依旧不忘旧恩,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年轻人,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敬佩与感动。
钱卫国部长看着秦洛峰,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湿润的泪光。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战火中,总是把缴获的最好物资,先分给牺牲战友家属的侦察连长。
这份重情重义,这份高风亮节,简直是一脉相承!
“好!好孩子!”
钱部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走上前,重重地拍着秦洛峰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的要求,我不仅批准!我还要亲自来办这件事!”
“一个懂得感恩的科学家,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的脊梁!你放心,老太太的晚年,国家替你养了!”
部长的决定,雷厉风行。
第二天,几辆挂着牌照的轿车,便直接开到了南锣鼓巷95号院的门口。
街道王主任,房管局的局长,甚至还有民政部门的领导,都亲自来到了现场。
他们当着全院所有人的面,郑重地宣布了军工部的决定。
当房管局局长,将那本崭新的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周淑芬”(聋老太太的本名)三个字的房产证,亲手交到老太太那双布满了皱纹的手中时,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院里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费尽心机,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为此身败名裂的那间房子,最终会以这样一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式,尘埃落定。
贾张氏刚从拘留所被放出来她看着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晕死过去。
她所有的念想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连一丝灰尘都不剩。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这些曾经对那间房子充满了算计的人,此刻都像被抽掉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麻木与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