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语罢。
嬴阴嫚又看向扶苏:“我已经把能拉拢的人都拉拢好了,剩下的人就靠你了。”
她又瞪了扶苏一眼,便踩着绣鞋离开了诏狱。
好事虽然被打断了。
但她已经会找机会再和姜承奕见上几面的。
扶苏被她瞪了好几眼,心里本来就有些不明就里。
现在又听到她说造反的事儿,心里更有些讶异了。
他一直以为嬴阴嫚答应姜承奕造反,只是一个权宜之计。
没想到嬴阴嫚居然当真了!
他们二人一个是大秦储君,一个是大秦长公主。
联手造反?
这合理吗?
......
墙那边。
跟扶苏前后脚来到诏狱的嬴政心中同样讶异无比。
他没想到。
自己含辛茹苦养大的小棉袄居然漏风了!
在姜承奕的连环计策下,他现在倒是不用担心外来的威胁了。
但是还没等他高枕无忧几天,现在居然要开始提防起自家人了!
在这父子俩各怀鬼胎地思索时。
姜承奕才从嬴阴嫚的直抒胸臆,和自己暂时没法死了的噩耗之中缓了过来。
他将头转向扶苏:“说说吧,你到底是谁?”
姜承奕这话一问出口,就让扶苏和嬴政的脸色瞬间便默契地一齐黑了下来。
果然。
这个突发情况下的大赦天下还是引起了他的怀疑!
在姜承奕的推演当中。
扶苏是绝无可能成为储君的。
所以以立储之事换来这一场天下大赦,是一定会让姜承奕怀疑的。
而扶苏也并未装傻,只是淡淡一笑:
“老师既然已经发现了,那学生也就直说了,其实学生便是公子扶苏的好友!”
听到这话。
嬴政猛然松了口气。
既然没暴露身份。
那就肯定没什么问题了!
而扶苏看姜承奕没有说话,又赶忙补充解释道:
“之前老师所讲的课程中,有些学生我的确讲给了公子扶苏,比如胡亥和赵高会矫诏谋反之类的事情......”
“扶苏将此类事宜上疏陛下后,陛下便发现了胡亥和赵高私下勾连之事,将扶苏立为了储君。”
“而且,我也希望扶苏能坐上储之位,这样老师就能活下来!”
扶苏挑了一个自己最不理亏的话题。
而且他的话其实也并不全是假话。
至少想让姜承奕活下来这句话。
的确是他的真心话。
而且嘛。
他既然和公子扶苏是好友。
知道扶苏会因此事而死后,于心不忍,出言提醒他一句。
这也很合理。
至于之后的立储之事,那都是扶苏和嬴政父子俩搞出来的事情了。
和他白黎有何干系?
“没再说别的了?”
姜承奕问道。
扶苏有些心虚地点了点头。
姜承奕睥睨扶苏一眼,心中也知道。
白黎肯定把自己讲课的内容全都说出去了!
不然扶苏是决然没可能在去往边疆历练前便登上储君之位的。
不过姜承奕也没多说什么。
因为这些现在都已经木已成舟,说了也没什么意义了。
他只是心底有些叹息。
他每天千算万算。
就是没算到自己的学生竟然是公子扶苏的朋友。
还露出了一些自己讲过的课程给他!
从而导致了大秦发生改变,让他从死刑变成了无期徒刑!
这比要他的命还要让他难受啊!
不过事已至此。
他也没出言训斥白黎。
毕竟。
不愿看着自己的朋友死于非命,这的确是人之常情。
这怪不得白黎。
只能怪自己嘴不严!
姜承奕点了点头,心下多了几分慰藉。
至少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
心里这般想着。
他又叹了一口气,自嘲道: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啊!”
他没想到。
自己就是想死都这么难!
不管是白黎还是嬴阴嫚,都在想方设法想让自己活下去。
天时地利人和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这才是真正的运去英雄不自由啊!
但这话听在扶苏耳朵里。
就变了味儿。
他知道大秦前些日子干陵县叛乱一事。
也知道那件事情完全是由姜承奕所提的规律而解决的。
因此他便认为,姜承奕这句话是在说他自己。
因为姜承奕在诏狱内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顺应规律的。
因此他才能在必死的局面里,找到这唯一一条活路!
因为他顺应规律的缘故。
全天下都在为了让姜承奕活下去而想办法。
这就叫时来天地皆同力!
而后半句。
扶苏咀嚼了几番,便瞬间懂了。
姜承奕造反乃是为了自由!
这玩意儿对他而言还不简单?
他想了想。
便看向姜承奕道:
“老师,扶苏现在有了职务,学生可能也需要陪同在外,可能就没法日日待在诏狱听您讲课了。”
“但是希望老师莫要嫌弃于我,还愿为学生倾囊相授!”
“届时学生也会在外积蓄造反力量,等待与老师共同举事!”
说罢。
他又行了一个标准的儒家礼节。
姜承奕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他也的确是没有任何可以寻死觅活的道路了。
已经被大赦天下了,他就算被查出和嬴阴嫚没有发生什么,也不会死在这段时间里了。
他现在只能依靠造反来让嬴政注意到自己了。
“随你,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问,若是我知道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在自己的教导下,这个原本老实本分的白黎现在也变得油嘴滑舌。
说话也开始在解释之中夹杂上画大饼了。
但他又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学生。
自己宠着呗!
反正他现在暂时死不了了。
大秦的历史已经改变了。
他也不用担心是否会泄露天机改变历史了。
总之。
不管历史变成什么样子。
他正在和别的囚徒与长公主二人筹备造反。
这样的罪过。
是说破天都绝无活下来的可能的!
而扶苏却是鸡贼一笑。
“老师,我这儿的确还刚好有一个,关于科举的问题!”
姜承奕皱了皱眉头:
“科举?我不是都讲清楚了吗?”
他觉得科举那么简单的政策,自己已经说得很透彻了。
没有什么继续讲下去的必要性了。
但是扶苏却是嘿嘿一笑道:
“姜先生,虽然按照您的理论,现在的大秦若是举行科举,是需要主要考察人的品性。”
“可大秦也不可能只考察人品,多少也需要对学识有些考量,不然只招来良善的庸才,也对大秦有弊无利啊!”
听着扶苏这么直白的问询,姜承奕这才回过了味儿来。
他调侃了一句:
“选拔人才当然是要选拔自己所需要的,而不是什么都要问我。”
“难道科举所招来的人才,还能为我所用不成?”
听到这话,扶苏眼睛中闪过一道精光。
“老师,其实学生正有此意!”
“学生已经和扶苏说过了,这次科举当中,若是有什么好苗子入仕。”
“他可以让我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