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子,我去看看。”
凌一主动上前,可他刚走到王府朱门前,那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竟毫无征兆地“吱呀”一声,缓缓开启。
门内漆黑一片,并无往日的灯火通明。
整个王府,一片死寂,竟似空无一人!
寒风从门内卷出,竟带了一缕阴冷之意,诡异至极,令人发毛!
凌一神色凝重,伸手拔出长剑。
这里明明是他们的家,是镇北王府邸,此刻却似那万墟境诡地一般,让他感觉汗毛林立。
他们不在的时间,家里发生了什么?
他向前一步,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一股凌冽罡风忽然从黑暗中涌出。
那罡风犹如一把巨手,推着他,将他逼得身形踉跄、站立不稳,甚至连连后退。
萧靖川眸色一沉,抱着宋长夏一起旋身挪移,稳稳挡在凌一身后,助他稳住身形。
怀中宋长夏的身体越发冰冷,萧靖川心中着急万分,却始终无法唤出画境,进入不忘居。
所以,他必须回到王府,因为,那幅画就在王府密室。
.
“什么人?出来!”萧靖川阴鸷地盯着门内,杀气四溢。
“听闻镇北王近来性情大变,对一男子格外看重,不惜为他违抗圣旨,连那貌美如花的楚国和亲公主都视若无睹。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一道戏谑之声从黑暗中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人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
那人从头到脚都裹在一个白色斗篷内,在发毛的月光之下,泛着白光,清冷诡异。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纯白面具,就连眼睛的位置也特意做了遮挡,完全看不出任何信息。
白衣人甫一现身,身形便如鬼魅般一闪,下一秒便已掠至萧靖川跟前,俯身朝他怀中之人望去。
萧靖川神色骤变,手臂肌肉瞬间收紧,抱着宋长夏旋身急退,意图拉开距离。
可对方轻功之高,远超他预料,竟能如影随形,始终只与他保持两步之遥,无论他如何闪避,都无法将其彻底甩开。
更让萧靖川心惊的是,对方步履轻缓,气息平稳,显然并未使出全力,轻功造诣甚至有可能在他之上。
“让我看看,这男人到底有何魅力,竟将堂堂镇北王迷得如此神魂颠倒,抱着就不撒手。”
那人似乎当真只是为了看清宋长夏的长夏,竟忽然缩短距离,靠近一步,伸手朝宋长夏抓去。
“找死!”
萧靖川怒极,眼神一冷,不再顾忌,竟直接祭出破云剑。
青芒滑过,剑气嗡鸣,剑风凌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朝白衣人劈下。
管他什么人,对宋长夏不利者,杀无赦。
白衣人似乎完全没料到萧靖川会突然对他出手,第一剑避得虽显狼狈,却也毫发无损。
萧靖川眸色微动,心中暗自不妙。这出其不意的第一剑,竟为了撼动对方分毫,可见对方绝非等闲之辈。
果不其然,那白衣人很快便稳住身形,找到了节奏,开始与破云剑周旋。
“内力不错,如此年轻便能做到人剑合一,实属罕见。”白衣人口中称赞,目光却落在破云剑上没有离开。
“只是这剑招,打得七零八落,毫无章法,实在是不堪入目,着实不像你的风格……”
白衣人忽然话锋一转,仿若相通了一件事,“难道,这剑并非由你控制。”
话音未落,他便一改先前只守不攻的策略,身形骤然提速,化指间真气为剑,主动出击,与破云剑过招。
几招之后,他又突然收手,说道:
“原来如此,这居然是一把飞剑。没想到,这世间竟当真有如此宝贝存在,只是可惜,太弱了,不如小儿嬉戏。”
破云剑剑身猛地开始颤抖,像是被激怒了一般,气得“哐哐”直响,朝着白衣人便是狠劈。
“哟,脾气还不小,说两句就炸毛。”白衣人轻笑一声,戏谑道,“不愧是一品宝剑,开了灵智。可惜心性不行,又傻又傲,暴殄天物。”
破云剑猛地顿住,嗖地调头,飞回萧靖川身前,用剑柄碰了碰萧靖川的胳膊,像是在告状,又像是在祈求。
它满心憋屈,若非此方世界天道规则束缚太多,若不是担心给主人惹麻烦,它才不会如此束手束脚。
它突然有些怀恋万墟境,在那里,它才能做真正的自己。一回到这里,它便不得不收敛锋芒,只能变为一把稍显不凡的飞剑,还要忍受对面那**的羞辱。
“回去。”萧靖川一声令下,破云剑虽有不甘,却也只能乖乖消失。
小白牵着呦呦,和凌一,谢平之二人快步走到萧靖川身边。他轻声说道:“父王,对方似乎并无杀意。”
萧靖川其实也早有察觉,而且,破云剑之所以会自行折返,同样也是察觉到此人身上并无杀意。
不仅如此,对方还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阁下究竟何人,来此有何目的?”他沉声问道。
白衣人下巴微抬,目光落在宋长夏身上,语气平淡,“自是为他而来。”
萧靖川眉峰一挑,“阁下认识她?”
白衣人:“不认识。”
萧靖川再问:“可是为寻仇而来?”
白衣人:“无仇无怨。”
萧靖川道:“那因何而来?”
白衣人:“受人所托罢了。”
“何人所托?”
“无可奉告。”
白衣人负手而立,似乎完全没把镇北王放在眼中。
萧靖川眉眼愈发凌冽,“她是本王的人,无论是谁,都休想带走她。”
“我又没说要带他走,不过替人来瞅一眼而已。”白衣人拂袖,“人已看过,不过如此。”
萧靖川脸色阴沉如墨,“阁下此话何意?”
白衣人缓缓道:“死人,有何可惧。”
“她没有死。本王也不会让她死。”萧靖川声音格外坚定,将宋长夏往怀中紧了紧。
白衣人顿了顿,“生死之事,强求不得,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本王说了,她没有死!”萧靖川抱着宋长夏直接从白衣人身边走过,“本王现在便带她回家。”
小白等人随即跟上,路过白衣人身旁时,皆目不斜视,周身戒备。
白衣人并不在意,只是看着萧靖川的背影,幽幽说道:“你当真想留下他,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愿意?”
萧靖川脚步猛地一顿,随即转身。
白衣人道:“你母后留给你的那枚骨簪,可还在?”
萧靖川瞳孔微颤,“你到底是何人?”
白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说道:“那骨簪有凝魂之效,你可以将此人魂魄收入骨簪之中,待时机成熟,再为他重塑一具肉身。
至于重塑肉身之法,想必你身旁之人,应该不会陌生。”
小白心中一沉,拉着呦呦的手微微一紧,却始终没有回头。
此人若当真知晓他的身份,那便留不得。
萧靖川冷冷地注视着那张白色面具,须臾之后,才开口道:“凌一,送客。”
白衣人闻言,忽然笑道:“不用麻烦。这地方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如同从天际传来,悠悠荡荡,漂浮不定。
而他的身形,更是瞬间融入黑暗之中。
就在白衣人消失的刹那,周边的景致猛地发生变化。
原本寂静无声的世界,忽然变得热闹起来。
风声,人声,狗吠声,声声入耳,清晰无比。
北王府还是那个北王府,朱红大门纹丝不动地紧闭着。
门环上的神兽清晰,廊下的灯笼明亮,一切似乎回到了正常。
刚刚那扇打开的门,那死寂的庭院,那神秘的白衣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凌一和谢平之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竟不免怀疑,他们是不是还身处万墟境的幻象之中,从未出来。
而萧靖川却无比清楚,那人在消失之前,竟传音入耳,提醒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