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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府,有危险!切勿踏入!”
白衣人的警告声犹在耳畔,可萧靖川的脚步,却并未停下。
北王府,是他的家,纵使变成龙潭虎穴,刀山火海,他也必须进去。更何况,那里还藏着唤醒宋长夏的希望。
他没有退路,也绝不会退。
不光是为宋长夏,还为了府中上上下下上百口人。
萧靖川臂膀收紧,将怀中宋长夏护住,借着浓厚的夜色,绕到王府后院,身形起落之间,便被夜色吞没。
不过数息,他便带着几人悄然潜入,径直朝王府密室而去。
可是,一踏入北王府的刹那,萧靖川的气息便骤然一凝,眼底寒光凌冽。
果真有问题。
黑夜笼罩的北王府,看似一切如常:
巡逻的侍卫步履沉稳,甲胄相撞的脆响规律得如出一辙;值守的仆从各司其职,眉眼间毫无波澜。就连他书房内,还隐隐传出了议事的声音。
那声音,熟悉至极。
似他,是他。
不仅如此,夜风卷着几缕声音而来,那几道附和之声,皆是他熟悉之人。
夜深议事,议的何事?
是他的失踪?还是那十日浩劫?
所有的一切都太过正常,却也太不正常。
北王府是什么地方?丰州城内最固若金汤之地,是他经营多年的壁垒。
别说人,便是一只麻雀,没有他的许可,也休想越过王府高墙半分。
所以,潜入之时,萧靖川压根就没打算瞒过所有人。
他在等,等人出现。
可直到他们抵达密室门口,都没有一人出现在他面前。
凌一也察觉到这点,早已进入紧张的戒备之态。那握在剑柄之上的手,不敢有丝毫松懈。
萧靖川抱着宋长夏,伫立在密室门前,迟迟未动。那白衣人的声音再度环绕在他耳边,警告他不要推开这扇门。
开,还是不开?
.
北王府密室内阁,夜明珠被雕花灯罩滤去了多半光华,略显昏蒙。
斑驳的影子投射在四面八方,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些影子竟无风自动,不仅如此,它们甚至还在缓慢移动。
而那最后汇聚之处,竟是南墙悬挂的那幅女子画卷。
那画中女子身姿高挑,侧身而立,青丝高马尾,那发髻-斜插的骨簪正泛着幽幽白光。光影明灭间,竟似与活人呼吸心跳一般,张弛有度。
这正是白安恬托付乔守望保管,最后转交到萧靖川手中的那幅画。
而那画中女子,正是宋长夏。
“吱呀——”
外面密室门开动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君无云,出来!”
萧靖川人未到,声先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随其后,便见萧靖川抱着宋长夏快步闯入。那略显凌乱的步伐,翻飞的衣角,将他压抑在心底的恐慌和急迫暴露无遗。
他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并未看到那画中女人的身影,顿觉心中一沉。
小白说,宋长夏死了!
呦呦也说,她救不了娘亲!
小白不是人!
呦呦也不是人!
他们明明知晓宋长夏是不死之身,却说出这样的答案!
萧靖川心中其实怕极了。
他怕,一语成谶!
他萧靖川,可以死;但宋长夏,不能。
可君无云的缺席,似乎在作证着小白和呦呦的判言。仿若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要宋长夏死。
萧靖川神色凝重,不再等待,决定以身试法,抱着宋长夏便直接冲到画前。
心念一动间,身前凭空荡漾起一圈波纹。他眼中亮起一抹希冀,立刻抬腿便要进入。
可就在他半个身子探入之时,一股无形之力猛然袭来,将他狠狠推了出来。
“怎么回事?”萧靖川稳住身形,惊诧地看向小白,“为何我不能进入?”
小白目光扫过画卷,小脸一皱,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这画不对劲。”
“画是假的?”萧靖川立刻询问道。
“不。画是真的......”小白摇头,凝神思索片刻,语气皆是困惑,“可怪就怪在,明明是真画,却透着一股假气。这不可能啊,这可是宋长夏的东西,除了她,别人根本无法在上面动手脚。更何况,她之前还特意加固过结界,未经她许可,便是神也无法进入……”
小白目光陡然抬起,落在萧靖川发髻的簪子上。那根骨簪之前明明在宋长夏手中,却不知何时又回到了萧靖川头上。
萧靖川瞬间明白小白的意思,“你想用骨簪试一试?”
小白点头,“连天道之眼都无法窥探的地方,我不信它能轻易被人操控。这骨簪是她的东西,或许能起作用。”
萧靖川没有犹豫,指尖微微一动,那骨簪便从发髻飞出,悬浮在他面前。
一旁的谢平之瞳仁微微收缩,镇北王这招隔空取物,让他震惊之余,却也并非难以接受。万墟境之行,早已让他彻底颠覆了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只是,他之前隐隐约约推测,无论是小世子,王爷,还是公子,那些奇异之能似乎只能在黑水世界,在万墟境内使用。外面世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限制约束这一切。
可,此时的他却清晰感觉到,出了万墟境的王爷,与之前相比,不一样了。
萧靖川凝神聚力,控制骨簪,飞向画卷。就在骨簪接触到画纸的刹那,画卷之上忽然涌现出一圈圈金色波纹,以骨簪为中心,向四周晕开。
骨簪继续向下用力,那金色波纹立刻化为漩涡,一阵阵凉风从漩涡内冲出,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发丝乱舞。
可就在骨簪想要继续往下时,却似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萧靖川脸色一变,立刻分出元神,离体而出,稳稳握住骨簪,用力向前推送。
一道金光骤然爆发,旋涡瞬息之间消散。众人眼前一花,但恢复之时,才发现一面光滑如镜的屏障赫然挂在众人面前。
而先前画中的女子,却出现在那镜面屏障之后。
“这是什么?”萧靖川向前一步,那元神瞬间归体,骨簪也回到他发髻。
“有点像镜裂乾坤的手法......”小白话刚说到此处,密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呵斥。
“擅闯密室者,杀无赦。”
凌一立刻转身拔剑,剑尖朝外。他心中怒火中烧,眼底是难以置信的寒意。
刚刚那声音,与他主子的声音一模一样。可主子就在眼前,那外面说话的人,只可能是墨铮。
墨铮自小便作为主子替身培养,多年来数次假扮主子出面,每次都能以假乱真,从未被人识破。
可此刻,他竟以主子的声音对他们下了杀令。
想到先前府中暗卫的异样,凌一心中第一想法,便是觉得墨铮背叛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