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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手指轻滑,浅金色的避水结界如倒扣的钟鼎,包裹住所有人。
他牵着萧鹿呦的小手,走在萧靖川身旁,目光密切注视着黑水深处翻涌的暗影。
就在萧靖川踏出罗盘结界的瞬间,那诡异的蓝色光团如期而至。它悬浮在黑水之中,挡住所有人去路。
之前这东西给大家留下的记忆太过深刻,他们根本打不赢,也打不完。
大家立刻进入剑拔弩张之态。
萧靖川眉峰皱起,周身凌冽寒气四溢,破云剑感应到主人的召唤,从星宿罗盘上空凭空飞出,化作一道青芒掠至萧靖川身前。
与此同时,一道虚影从萧靖川体内飞出,那银白色透明衣衫无风自动,气势凛然。
那虚影立在萧靖川身前,右手虚空一握,破云剑便落入他掌心。下一秒,那道虚影瞬间穿越数丈黑水,出现在蓝色光团面前,长剑扬水劈下。
剑光与蓝光碰撞,将黑水掀起了万丈波澜。
小白一脸惊诧,瞳孔骤缩。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猛,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疑惑地抬头看向萧靖川,只见他眼神凌冽,目光如炬,似乎对此毫不意外。
小白心中暗惊,萧靖川何时已强到如此地步,竟能主动分出元神,离体战斗。看来这趟万墟境,当真是不虚此行。
“爹爹,别打了,它是我朋友。”萧鹿呦突然开口喊道。
萧靖川元神动作瞬间一顿,却并未主动停止攻击,等那蓝光主动后退之后,他才身形一闪,退回众人身前,横剑戒备。
“你认识它?”萧靖川低头询问。
萧鹿呦认真点头,小手指向那蓝色光团,“它叫小蓝,是一头鲛蜃。小蓝虽然进不来,但却经常到我梦里,陪我玩。爷爷说,它不是坏人,是朋友。所以爹爹放心,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她说着,踮起脚尖,朝小蓝挥手,“小蓝,我是呦呦,我找到爹爹了。”
萧靖川虽不知鲛蜃为何物,但对方既是水中精怪,必当为龙神族所记载了解。他看向小白,哪知对方居然也一脸懵懂。
小白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鲛蜃一族早已绝迹,我也只在古籍残卷中读到过,而且只有寥寥几句描述,连半点图片记载也没有。”
“上面怎么说?”萧靖川语气简练。
小白略微思索,缓缓复述道:“鲛蜃者,水之精也。鲛出潮汐,鳞生寒芒,角凝蜃气,能织幻梦,善疗水殇。其形于虚实之间,来去无形,寿与潮齐,千载一化。”
萧靖川抱着宋长夏的手微微缩紧,语气冷硬,吐出三个字,“说人话。”
小白刚想开口拆解其意,萧鹿呦却先一步开口道:“爹爹,小蓝是最最漂亮的鲛蜃,可惜它的角断了,只能靠蜃气在幻境中聚形,没办法现出真身与我们相见。
爷爷说,鲛蜃一族其实都很温和,最不喜争斗,所以才会被人利用,最后落得族群灭绝的下场。”
萧靖川的目光依旧沉凝,并未因呦呦的话便放松警惕,看向那鲛蜃的目光依旧带着深究,“若它当真无害,为何要阻拦我们离去?”
身后的凌一也适时出言提醒:“郡主,这怪物之前一直攻击我们,阻止我们离开,就是它把我们逼进那诡异的世界。”
萧鹿呦皱眉道:“可是小蓝从未伤害过我,它这样做,一定有理由。或许……或许它就是想让爹爹下来救我呢。”
萧靖川目光微沉,忽然问道:“它是你的式神?”
“什么式神?”小蓝疑惑,随即摇头,“不是,它不是我的式神,它是我朋友。”
小白也想起金鳞之前的话,补充道:“呦呦,它不仅仅是鲛蜃,而且还是式神。式神绝不会主动离开主人,而它一直守在这面,定是因为它的主人也在这里。”
萧鹿呦眨了眨大眼睛,“可是那结界内,除了爷爷,便只有我一人。而结界之外,便是万墟境。难道,它的主人是那讨厌的庬澒?”
小白立刻否定道:“应该不是。庬澒之前一直想得到你,它若真是庬澒的式神,不可得对你那么友好。”
“那它的主人到底是谁?”萧鹿呦不解,她看向小蓝,“小蓝,你的主人是谁?你又为什么要阻止我们离开?”
那蓝色光团听见呦呦的声音,变得忽明忽暗,似在回应。
它在黑水中旋转了两圈,忽然冲着萧靖川怀中的宋长夏疾射而去。
“放肆!”萧靖川怒喝一声,身前的高大元神瞬间出手,横剑劈下。
“不要!”萧鹿呦急得眼圈发红,用力挣脱开小白的手,便朝小蓝奔去。
可失去了能力的萧鹿呦,如今只比普通凡人小女孩强上些许,刚跑出两步,便被小白拦下。
“呦呦,别去。”
“哥哥,救救小蓝。”
“放心,它很厉害,我们杀不了。”
那鲛蜃确实厉害,之前对战他们几人,加上金鳞,也奈他不何。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它居然并未躲闪,反而正面迎上破云剑的锋芒。
剑光落下瞬间,蓝色光团骤然炸裂,化作无数道蓝色流星,如烟花般在黑水散开,竟莫名美得令人心悸。
“小蓝......”萧鹿呦大喊,泪水瞬间填满眼眶。
鲛蜃化作的蓝色流星并未朝众人而来,反而齐齐调转方向,朝那星宿罗盘疾速而去。
萧靖川见状,立刻沉声吩咐:“走。”
小白不敢耽搁,唯恐生变,当即驱动避水结界,带着众人急速上升。
就在避水结界穿过黑水分割线的刹那,淡金色光晕骤然消失,结界褪去,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将众人包围,寒意蔓延至周身。
水草的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生疼。
众人立刻屏气,朝着湖面奋力游去。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微不可察的细小蓝色流星悄然跟随其后,如黑夜里的萤火,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宋长夏身体。
若此刻有人回头,便会发现,在他们身后,那道泾渭分明的黑色分割线正在慢慢淡去,被一分为二的水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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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湖的水,不再如他们下水时那般暖和宜人。
月光之下,他们之上,厚厚的冰层,如一面巨大的冰镜,阻拦了他们的去路。
凌一朝着冰层用力撞击,那可冰层却纹丝不动,连一丝裂纹都未曾出现。
萧靖川抱着昏迷的宋长夏,心念一动,破云剑再度化作一道青虹,直冲而上,"咔嚓" 一声脆响,冰层被劈出一个大洞。
萧靖川抱着宋长夏率先冲出冰面,小白带着呦呦,凌一带着谢平之,依次出现。
几人诧异地看着四周的一切。
这里依旧还是深夜,却又与他们下水之前不同。
沁湖冰面不知何时,重新冰封,四周露出着诡异的寂静。
原先值守的士兵早已不见踪影,黑漆漆的湖面上,仅剩下凌冽的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
小白闭眼感知着周围的一切,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这四周竟连一个活物都没有。”
萧靖川同样察觉到异样,声音带着冷意,道:“先回府再说。”
回府途中,凌一吹响了那特制的骨哨,声音在夜空响起,却始终未收到任何回应。
这事情况太过反常。
这里可是丰州城,是北王府的地界,按理说,北王府骨哨一响,潜伏的暗卫便会立刻出来接应。
更何况,在他们下水之前,萧靖川已下令暗卫在湖边留守接应。
可这一次,直到他们站在北王府大门前,都未曾见到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