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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最近总给我托梦，梦里也不说话，就一直哭，给我急得，我不知怎么便想起八年前上元节，那天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哎，你也是可怜，那时候还病着呢，母亲就……”
“是啊，我那时候病得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近来向我托梦，我便想了解了解，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形？”玉归哭丧着脸套她的话，“我记得大姐你那天不是就在府里吗？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之事？”
“嗯……是，我在呢。我记得的也不大多，就大概跟你讲讲吧。”见避无可避了，说之前萧玉玢还先发出了免责申明。
“那天大伙儿基本上都去瞧灯会了，我快出嫁了不方便出门，晚膳后就照常去给母亲请安。但请安的时候，我瞧着母亲还好着呢，就是连日照看你有些劳累，旁的……没什么异常，看不出有什么病症的迹象。”
“那天府里都还有谁在？”
“你们院儿就不必说了，我院儿里的也都在，父亲那天说他头风犯了也没去，再就没了。”说完她又“嘶”了一声，“哎不对，等等，我记得我那天请安回去的路上，撞见了个人，是主子打扮来着。”
“谁？”
“哎呀我这脑子……我想不大起来了，因为不是正面儿碰着，只记得是个女的。”萧玉玢懊恼道，“若当时叫我认人，我约莫还能认出来，现在……”
“女的……”玉归沉吟道，“是咱们府里的，还是外头的？年长的，还是年轻的？”
“我，哎呀，不是我不肯说，是我实在想不起来。”萧玉玢颇有几分过意不去。
“女的。”萧玉归沉着脸，还在反复推敲着哪怕一点的可能性，“我便直说了吧。”
她回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无人后，她低声问道：“是宋高溪吗？”
“那不是，她那会儿还小呢，不是她。”这一点萧玉玢倒是格外肯定，语罢，忽而像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惊呼道，“你不会是怀疑她……！？”
“我没这么说啊。”怕她再起疑心，萧玉归收起严肃的表情，“还能想起别的什么吗？”
“想不起来了，请完安我就回我院儿里呆着，听到母亲……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那时候估计阖府都是一块儿知道的。”萧玉玢压低声音凑近道，“你突然问这些，该不会是觉得母亲走得蹊跷吧？”
“大姐也觉得蹊跷吗？”她没回答，反问了回去。
“你要这么问的话……我觉得确实是有点儿。母亲素日身体多好的人啊，年纪又轻，怎么可能突然就……哎但也说不来，生死在天的事儿，人生有时候还真就是这么无常。你比方说三叔母和玉真吧，上次你回门儿那天见的时候，不都还好好的吗？你看这突然，府里就剩三叔一个人了，你说说……”
萧玉玢话匣子开了就止不住，玉归不大想听这些没用的感慨之词，便忽然道：“诶？是不是有人叫我？我听着是王爷叫我了，走，咱们回吧。”
“是吗，我怎么没听见？行，那回吧。”萧玉玢也不疑有他，挽着玉归的手往回走，“你前头说替我撵走那姓苏的，可还算数啊？”
“算，自然算。”
“那你准备怎么做啊？”
“这你就甭管了，大姐，你放心吧。”
“真好，打小儿我就觉着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若换作你是我，定不会叫那小**人给拿住了。”
这种恭维话萧玉归自幼就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只敷衍地笑了笑。
随着她们二人往回走，万小娘也借着建筑掩着，回到了萧玉台身边。
“娘，你干什么去了？”玉台问道。
“你女婿的事，有救了。”万小娘低声耳语，随后怜爱地摸了摸萧玉台的鬓角，“我儿再也不必日夜流泪伤怀了。”
“你有办法？”萧玉台满脸不信，“你刚干了个什么去，突然就有办法了？”
万小娘但笑不语。
忽然响起一阵躁动，萧玉归和萧玉玢正好从林荫道儿里出来。
见着来人，萧玉玢也惊着了。
“大姑母竟然来了？”
一个装束清贫，一身补丁的妇人挺直腰杆大步迈了进来，她长着一张国字脸，眉黑且浓，却通身正气。
正是萧家的长女，萧颖天。
再一瞧一旁的宋高溪，表情畏缩，想上前同母亲说话，又不大敢。
“大姑母恐怕上完香便走了。”萧玉归道。
因为上一世便是这样。
萧自如和萧自亭连忙上去迎接，却见萧颖天冷着脸，连这些人看都不看，径直便上灵堂去上香。
“我是可怜这对命苦的母女，不是来给你萧老三走门户的！”
果真如萧玉归所说，萧颖天上完香绕完灵，便出门而去。
一直到走，都没有看这些人一眼，包括她的女儿宋高溪。
此时萧玉归也回到了迟琰身边，迟琰见了也不禁好奇问道：“这是何人？”
“你还记得回门那天，门口那个模样怪异的男童吗？”
“记得。”
“你知道他为何那般模样吗？”
“为何？”
“因为他是违逆人伦的产物。”
迟琰皱起了眉：“你是说，你嫡母和你父亲，有亲缘关系？”
“你嫡母。”萧玉归没好气地翻了他一眼，后者连忙认错。
“错了错了。”
“你猜猜她们是什么关系？”
“瞧着岁数差挺多的，这里头还有你大姑母的事儿，该不会，她是你大姑母的女儿吧？”
萧玉归点了点头。
“什么？”迟琰惊诧的同时不忘控制音量，“你们家老少配是一脉相承的啊，萧三把女儿嫁老头，你爹自己就是那个老头，还是亲侄女，这太……”
“恶心死了，快别提了。”萧玉归满脸嫌恶，“他们两个在外头捅咕的时候就被我母亲发现了，我母亲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让宋高溪进门，后来还是进来了，气得我大姑母从此断了往来。”
“你们家情况够复杂的。”迟琰再看萧家这些人的脸，已和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完全不同了，“那你刚跟你大姐聊得如何？”
“这个待会儿说，眼下还有个事儿。”萧玉归抬眼对迟琰示意棺底，“萧自亭绝对偷摸给他儿子送葬了。”
顺着她的视线，迟琰也发现了异常。
“你的意思是……办他？”
“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