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出国库盈余?
大乾皇帝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诧异之色。
今年大乾虽然没有风调雨顺。
甚至可以说是天灾不断,人祸不断。
但大乾王朝的体量可还在。
类似于江东一省的洪灾、水患,对于大乾王朝来说。
打在身上有些痛,但绝对达不到动摇国本的地步。
大乾一朝疆域硕广,乃是前朝历代皇帝都达不到的高度。
正是这广袤无垠的疆域,再加上上千万户,数千万口大乾子民的赋税。
这才让大乾王朝成了这片大地上,唯一一个能延续近两百年的王朝。
这一百多年来,大乾王朝除了因战事亏损过国库之外。
国库几乎每一年都是盈余的状态。
或多,便是一百多万两白银。
或少,就是十几二十万两白银。
今年国库盈余九十多万两,已经算是半个肥年了。
杨宁就算富可敌国,就算身家百万。
他也不可能在现银这一项上。
碾压整个大乾国库吧?
大乾皇帝轻咳一声,脸上登时生出了几分心虚。
虽说这件事听上去不太可能。
但这件事背后的主导者,可是在短短一个月创造了无数奇迹的老六杨宁啊。
即便是身为大乾皇帝,即便是出于基本的道理。
可在杨宁面前,这些所谓的道理,与空谈有什么区别?
在他这个大乾皇帝看来。
如今的老六杨宁,就是一个专门打破规则的奇才!
“一百五十三万两?全部都是现银?”
大乾皇帝小心翼翼的翻开了奏折。
在看到上面的数字之后,大乾皇帝倒吸一口凉气。
他龙眉紧锁,眼神中尽是诧异之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百五十三万两现银,这都能抵上国库两年的盈余了,老六只是颇有家底,怎么会有这么多现银,朕看你们定是搞错了!”
大乾皇帝连忙摇了摇头,可目光却始终紧锁手中的奏折。
“陛下,臣等绝对没有搞错,此事乃是御道卫和京中暗卫共同禀报的,这份账本,更是从监国府上的大管家手中偷偷抄录而来,绝不会有假。”
御史双手一拱,眼中明显生出了几分斩钉截铁的坚毅。
大乾皇帝闻言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账本分毫。
“陛下,大乾一朝不是没有过皇子去边关就藩的先例,楚王殿下、齐王殿下、宁王殿下等等。”御史见状连忙继续拱手参道:“可无论是哪位皇子就藩,离京之时,所带之金银细软,大多只有几万两。
毕竟是去就藩,而不是换个地方自立为王。
几万两现银已经足够两三年的开销了。
可监国殿下此行,竟然带了上百万两现银。
这......这难道不是违背祖制?难道不是贪图享乐?
难道陛下不应该出手制止吗?”
此话一出。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中的折子合了上来。
他下意识的轻咳几声。
而后将折子径直的塞进了手边一摞子的奏本之中。
见此一幕,御史双眸一紧,脸色略显为难道:“陛下,臣以为就藩乃是国之重事,不可与平时同日而语,还望陛下明鉴!”
“是是是。”
大乾皇帝听着这个御史叽叽喳喳,虽有几分无奈,但还是耐着性子反驳道:“不过,你也知道,老六异于常人,他与楚王啊、齐王啊、宁王啊,都有着天差地别。
并不是每一个皇子,都能替朕排忧解难的。
况且,东北边关的人情复杂,环境恶劣。
老六不过是为了求稳,多带了些银两。
此举虽有些不合礼制之嫌。
但朕以为,此事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爱卿以为如何?”
听着大乾皇帝护犊子的发言。
御史的脸瞬间紫的如茄子一般。
他眸中闪过几分不甘。
但沉默片刻后,御史还是双手一拱。
恭恭敬敬的冲着大乾皇帝参道:“既然陛下心意已定,微臣不好多说什么,只求监国殿下能不负陛下所托,镇压漠北蛮子!”
大乾皇帝闻言,心里暗戳戳的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也没想到。
憨老六的手里居然有如此之多的现银。
原本看老六天生脑疾,为人憨傻。
在给众皇子委派监视暗卫之时,就没带老六的份儿。
虽京中有传闻说,老六的家产富可敌国。
但他这个父皇也没在乎过。
老六幼年丧母,母亲家中虽为京中富商,但留给老六的房产都是有限的。
本以为,那些家产经过老六这么多年的消耗之后。
都已经成了一堆泡沫。
可是没想到啊,老六手中的存银非但没少,反而是日益增多了。
这着实是令人感到费解。
此外。
他也没搞懂,老六究竟为何要如此行事呢?
带百万现银去东北,意义何在呢。
为了打点关系?
为了招兵买马?
还是为了在东北边关福泽百姓?
大乾皇帝轻抚下颚,脑中生出了十几个想法。
可最终还是没能猜透属于杨宁的那份心。
“然也。”大乾皇帝点了点头,龙袖一挥,似是宣判了此事尘埃落定。
可下一秒。
一道同样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阵与御史相差无几的慌张禀报声,随之入耳。
“陛下,老臣要参监国殿下一本!”
一个老迈的户部主事双手一拱,迈着老迈的步伐,摇摇晃晃的就走到了大乾皇帝面前。
“又参?”
大乾皇帝深吸一口气,已然面露不悦之色。
尤其是最近几天,因为户部侍郎陆千的倒台。
导致整个户部群龙无首,
所有户部干事都想抓住这个机会。
顺杆爬到户部侍郎的位置上去。
所以啊,这几天养心殿内前来奏报的官员当中。
十个有八个都是户部出身。
甚至连一些早早就隐居二线的户部主事,也都一股脑的涌了出来。
有些年老的官员,十几年不上朝,就连大乾皇帝都快记不得他们的模样了。
“你参监国殿下什么?”
大乾皇帝轻咳一声,故作厉声的问道。
“回禀陛下,老臣要参监国殿下私藏粮草,正密谋运往东北!”
老迈的户部主事双手一拱,语气慷锵有力的说道。
“什么?私藏粮草,运往东北?”
大乾皇帝闻言虎躯一震,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错愕之色。
这话可不能乱说。
要知道,当时江东水患泛滥之时。
恨不得整个大乾都在为江东灾民筹措粮食。
倘若杨宁真的私藏了粮草。
就算他是无心的。
那他也会被这大乾天下的文人墨客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身居高位,所见之事不光只有利益。
更多要看的是身前身后之名。
如果这件事坐实了。
那最后给到杨宁的,可就不只是这么简单的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一旁的御史闻言,眼神中明显生出了几分谨慎之色。
身为御史,手握监察百官之权。
他能理解大乾皇帝如今的心情。
“陛下明鉴,老臣所言皆为事实!”
可同样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户部主事闻言。
眼神中却没有分毫的动摇。
他仍旧是双手一拱,满面坚定的说道。
“你可有证据?”
大乾皇帝见状,也是无奈,只得继续问道。
若是没有“百官参本不可拒”的这条祖制。
大乾皇帝还真不想多看他一眼。
“回禀陛下,老臣的眼线曾在大街亲眼所见,说是监国殿下的上百辆马车拉了数万担粮食,而且为了避人耳目,监国殿下还特地是在清晨所为!”
户部主事双手一拱,义愤填膺的说道。
“若是监国殿下心中无鬼,何须要在一大早运粮前往东北?”户部主事脸上的老褶子发颤,咄咄逼人道。
“这......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吧?”
尚不等大乾皇帝开口说话,一旁的御史便提出了质疑。
“只是几万担粮食而已,就算宁儿是清晨出门运送,说不定也只是为了不打扰周遭百姓的生活。”
大乾皇帝主动为杨宁开口辩解。
可就在此时。
又是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同样两鬓发白的户部主事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他双手一拱,将手中的奏折恭恭敬敬的朝着大乾皇帝递了上去。
“陛下,老臣有本参奏!”
“你又参什么?”大乾皇帝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现在一看到户部的人,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回禀陛下,老臣参的是监国殿下私藏粮草三十七万担!”
这后来的户部主事双手一拱,脑袋朝着地上一砸。
可谓是语不惊死人不休。
“后来者居上啊,你和同僚所参内容可谓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他说监国殿下私藏粮草几万担,而你说的却是私藏粮草三十七万,你们是想把监国殿下往死里整吗?”
御史眼色一紧,颇感事情不妙。
带走现银一百多万,那说到底也是杨宁自己的钱。
他作为御史能参的罪责,无非就是杨宁贪图享乐。
可若是拿粮食来说事。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动了粮食,就是动了一国的底线!
老户部主事闻言,那肯放过这升官发财的机会、
他双手一拱,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道:
“非也!老臣乃亲眼所见,这是负责运粮的小卒的口供,马车上确确实实是三十七万担粮食,若陛下不信,可叫小卒和殿下前来当堂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