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滑虐了疯批后,他和我痛觉绑定了! 第五十三章 愧疚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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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亭与风隶屏息凝神,宫墙下那抹身影,尤其是那眉眼与鼻梁的线条,竟与自家王爷有着六分惊人的神似。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这位便是王爷的母妃,张吟卿。

王爷的生母,昔年华清山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也曾是名动宫闱的贵妃娘娘。

关于这位被废黜的前贵妃传闻,宫中流传着诸多版本,但最令人津津乐道的,始终是那段帝王为之倾倒的往事。

大凛十年,新帝穆业翎初登大宝,时值江湖势力纷争不断,为稳定朝纲,年轻的帝王将目光投向了名门正派里排名第一的华清山。

那年初春,圣驾亲临,群山之巅,云海翻涌。正是在剑坪观摩弟子演武时,穆业翎的目光被一道翩若惊鸿的身影彻底攫住。

彼时的张吟卿,一身素白劲装,墨发高束,手中长剑如游龙惊凤,剑气激荡间落英缤纷,她不仅仅是容貌出众,那一身不染凡尘的气度,更让见惯绝色的帝王瞬间失神。

回宫后,帝王念念不忘,竟不顾朝臣非议与江湖规矩,执意求娶。甚至亲赴皇家寺院,于青灯古佛前虔诚跪拜一夜,只为表明求娶正道之首座弟子的决心,并非强取,而是诚心相邀。

此事一度传为佳话,人人皆颂新帝情深,愿为红颜折节。却不知,这看似浪漫的开端,最后落为了深宫的困局与冷月的孤寂。

穆岑临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衣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

月光下,母子二人隔着十几年的光阴对视着,空气凝滞,只有夜风穿过荒草发出簌簌的轻响。

良久,穆岑临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这夜风更凉薄:“冷宫清苦,娘娘……别来无恙。”

一声娘娘刺得张吟卿身形微晃,她眼底翻涌的激动与酸楚被强行压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淡却凄然的弧度:“无恙”

她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儿子的轮廓,从他紧抿的唇线到他眼底深藏的厉色,“陛下……未曾苛待于我,只是这宫墙四方,锁得住人,锁不住心。”

她向前微不可查地迈了半步,仿佛想靠近些,却又被无形的界限拦住:“你……长大了。”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我最后一次见你,你才那么一点高,发烧时攥着我的衣角不肯放手”

穆岑临下颌线绷紧,那段模糊而温暖的记忆被强行勾起,却又被他迅速压下,化作更冷的语调:“儿时琐事,劳娘娘挂念多年。本王早已忘了。”

穆岑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愧疚像毒藤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他窒息。

他怎么会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出宫是母亲用自由换来的?

那碗抑制了她毕生修为、让她甘心困守此地的药,是为了让他能脱离皇宫的唯一办法。母亲将他送到舅舅张凌的府邸,那是为他规划的、远离皇宫倾轧的避风港。

可他搞砸了一切。

他弄丢了舅舅,弄丢了远离漩涡的机会,最终……还主动回到了这个巨大的黄金牢笼,甚至变成了一个比父亲更冷酷、更满手血腥的皇子。

他不仅辜负了她的牺牲,他甚至成了将她彻底钉死在这座冷宫里的帮凶,穆叶翎或许因爱生恨囚禁了她,但他才是让她永无出头之日的、最根本的原因。

他如何能正视她?

“你不该来这”母妃的声音打断了他内心的凌迟,带着急切,“这里有多少眼睛看着?快走!”

她的第一反应,依旧是保护他,就像当年一样。

他怎会不知皇宫这个巨大牢笼之中处处充满了眼线?

早在他当年回京之时,这监视着月栖宫的暗线早就被逐一换成了他的人,至于金銮殿住着那位知道的信息,皆是他刻意放出的。

分离太久的苦涩,多年以来的孤寂委屈,在看见至亲之人时原来还是会如潮水般涌动。

穆岑临猛地抬头,眼底是压抑到极致的红,声音破碎不堪:“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管我?

为什么不像我恨自己一样恨我?

张吟卿读懂了他眼中滔天的痛苦与自责,泪水终于决堤,她摇着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泣不成声的哀求:

“临儿……好好活着……只要你活着”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我知你为何回来”说到这张吟卿的声线一涩“他……都告诉我了”

张吟卿口中的他,只能是一个人,当今圣上,穆叶翎。

穆岑临早就知晓他的生父品行如何,可将至亲之人的苦难信息告知于一个被囚禁于荒凉之地的女子,他还是低估了这位皇帝的冷漠。

“你放心…这周围都是我的人”穆岑临看着母亲那一直没松懈下来的眉头,忍不住出声。

此话一落,一直踌躇在宫门之下的身影向他飞奔而来。

一阵清风溅起,衣袍飞舞间,穆岑临已然落入了一个久违、陌生却温暖至极的怀抱。

当年能替他则风挡雨,勉强能够到女子膝盖处的他已经高出母亲大半个身子了。

怀里的人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的哭出声,声音断断续续:“临儿,我好想你,我好想你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