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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老大！”
“康娃子！”
反应过来后，众人震惊之余，都露出了无比激动的表情。
老陈头猛地起身，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
老娘则激动上前，一个劲儿地上下打量，红着眼睛喊道：“天菩萨开眼了！我儿终于醒了，你快把你娘我吓死了……”
陈若没有吭声，而是走到了沈婉君面前，抓起了她冰凉的小手：“没事吧？”
“没事。”
沈婉君有些怔愣的摇了摇头。
她没想到，面对一家子人的询问，陈若第一反应是过来关心自己。
原本还没什么，这会就忽然莫名委屈，鼻子一酸，眼泪水就吧嗒吧嗒往下掉。
“哭，有什么好哭的！”
老娘没好气地开口，同时心疼的看着自家大儿子，“你说你也是的，醒了咋个不喊我们，一个人跑出去干啥，身子出问题了咋整？”
“她肚子饿，我去找吃的不行啊？”
陈若火气噌的一下就冒出来了，可看到老娘关切的眼神，这才压住怒火，声音又降了下来，“娘！婉君是嫁到咱家给我当媳妇，不是还债来了，就不能对她好点？”
老娘刘巧梅愣在原地。
这么多年了，大儿子还是头一次冲她发火。
心里觉得委屈，又不敢大声，只得小声嘀咕道：“谁家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
“哇！黄鳝！”
这时候，陈华忽然像是发现了宝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一家人的目光，这才注意到那铁皮桶里装着的东西。
又大又肥的黄鳝，装的满满当当，外面还挂着了一串，用稻草捆起来的螃蟹。
陈华今年十四岁，少年心性，一下子就激动了大喊起来。
陈清河也瞪大了眼睛：“大哥……这都你一个人捉的？”
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黄鳝。
陈若没理会爹娘诧异的目光，把手电筒交给媳妇保管后，对着陈清河说道：“你去把这些黄鳝挑几个出来剥皮，处理干净了让老娘烧着吃，剩下的别动。”
黄鳝土腥味重，不处理干净，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按理说，最好的做法，就是整条下锅，油炸后干煸，这就是常说的盘龙黄鳝。
但这种办法，一是耗油，二是炸过后，肉会少很多。
农村最常见的，还是红烧，这样也能去腥味，而且肉质也更鲜美。
陈清河见陈若点名自己，脸上顿时露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你不做，待会就别吃！”
陈若冷冷地开口，陈清河刚刚事不关己的模样，他还看在眼中。
就从刚刚就能看出来，这些年沈婉君受委屈的时候，她这个妹妹，估计也是一点没向着自家嫂嫂，以前真是白疼她了。
“我也不会剥皮啊……”
“不会就学！待会我教你一遍，你在旁边看着，弄不好今天不许吃饭！”
四年醒来后，陈若态度一反往常。
看着大哥那不容置疑的眼神，陈清河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我弄就是了，凶什么嘛。”
陈若见状，提着桶来到了院子。
打了盆水后，拉来一根长板凳，对着陈清河说道：“看好了，剥黄鳝你要先把它敲晕，像这样……”
啪！
用力一砸，原本还扭动挣扎的黄鳝，忽然瘫软了起来。
接着找来一根钉子，将黄鳝头钉在凳子上防滑，接着用刀在上面划一个小口，顺着这个小口用力一扯，整个黄鳝皮就被剥了下来。
同样的手法，用刀花开黄鳝腹部，将其摊平后，用刀在腹壁上用力这么一刮，内脏就被全部刮掉了，剩下的都是可以吃的部分了。
陈若教了一遍后，就扔给陈清河不管了。
忙活了一早上，他感觉有点头晕目眩，这是低血糖的征兆，眼下这幅身体还是太虚了，得尽快调养好才行。
在屋里迷了一会儿，差不多晌午时候，陈若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
“当家的，吃饭了！”
沈婉君小声将陈若喊醒。
陈若睁眼缓了缓，这才起身：“走把，一起吃饭。”
饭桌上，两大盘金黄流油烧黄鳝冒着白烟，一家人都整整齐齐坐在桌边，这些黄鳝都是陈若抓来的，因此他没来，没有一人动筷子。
“来！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若拉着媳妇落座后，先是给她加了一筷子，这才看着众人说道，“都吃啊，再不吃待会凉了。”
陈华早就馋的直流口水了，听到这话后，忙不迭假期一块黄鳝肉就往嘴里送，烫的直吹气，那叫一个猴急。
老娘酸不溜秋地看了眼沈婉君后，这才给陈清河加了一块：“来姑娘，你也吃。”
一家人，已经许久没吃肉了。
两大盘烧黄鳝，到最后连盘子都被舔干净了，仍有些意犹未尽。
“剩下的黄鳝，你咋个处理？”
这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陈头，终于开口了。
“拿去卖了，还能咋个处理？”黄鳝离水后，就活不了多久了，要是等死了再卖，就不值钱了，这事得抓紧。
“你刚醒来就别瞎折腾了，老二下午要回来，你跑去卖黄鳝，小心让人给你抓起来。”老陈头看着陈若，四年没说话，他感觉都快不认识自己大儿子了。
“嗯，我心里有数。”
陈若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只是语气相较于四年前，少了几分优柔寡断，多了几分沉稳干练。
“我跟你一起去，我下午正好不用上工。”沈婉君原本是要去洗碗的，被陈若拦了下来，让陈清河去了，这时候开口提议。
“不用！你就在家歇着。”
陈若摆了摆手，语气忽然温柔起来，“从今天开始，你啥也不用干，吃好喝好，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他要把媳妇这些年的委屈，统统补偿……
不对！加倍补偿回来！
“大哥，我想去。”
这时候，缩在角落的陈华，忽然弱弱地开口。
陈若眼睛一瞪，没等说话，陈华就立刻竖起手掌：“我保证不添乱，再说了都四年了，大哥你知道地方不，我能给你带路。”
陈若想了想也是，就点头没再反对了。
下午，陈若让陈华去大队借了辆自行车，将铁皮桶绑在后座一侧，两兄弟就这么推着自行车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