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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替她完成心愿
隔天。
沈清歌提前结束欧洲的行程，提前回国。
不是论坛不好，而是太多事情压在心里，她需要回去和霍临深当面谈。
飞机降落机场已是深夜。
霍临深的车等在停机坪旁，黑色的车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沈清歌上车时，他正在看文件。见她进来，便合上文件夹，主动握住她的手。
他的语气很轻，关心道：“累吗？”
“还好。”
沈清歌靠进座椅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机场灯火。
她在想到底该如何开口，千头万绪，整个人都乱。
“我……很多事要跟你说。”沈清歌还在组织语言，想着从哪里开始说。
“不急。”霍临深握紧了她手，也像是给她一颗定心丸。
“先回家，再慢慢说。”
回到公寓。
沈清歌先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居家服。
出来时，霍临深已经煮好两杯热牛奶，坐在客厅等她。
她在他身边坐下端着牛奶杯喝了几口，情绪似乎也平静许多，这才将自己经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沈如玉的真实身份，她和陈嘉木的故事，那封跨越多年的遗书，陈敬渊的摊牌，老管家陈伯的秘密……
霍临深始终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握住她的手。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
随后才问了一句，“所以你相信陈敬渊？”
“不完全信。”
沈清歌如实回答，她对陈敬渊这个人还是有些纠结的，毕竟他的真实目的并不-明朗。
“但他给的信息和我知道的能对上。沈如玉是真的，陈嘉木是真的，至于陈伯的身份……”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一旁的霍临深。
“你查过陈伯的底细吗？”
霍临深点头：“入职时查过，很干净。他在霍家快四十年了，爷爷把他当半个家人。但如果陈敬渊说的是真的……”
他沉吟片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那头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爷爷，有件事想当面问你。关于陈伯的。”
挂断电话，他看着沈清歌。
“明天去老宅。这件事必须问清楚。”
沈清歌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陈敬渊说他父亲查到的那个伯爵和国内某个家族深度绑定。霍氏是他们的重点目标。”
霍临深神色不变，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我猜到了。”他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经过这些事其实不难看出来。
“从匿名照片到安全事故再到商业间谍，每一个环节都针对霍氏核心利益。这不是普通对手的手笔。”
他静静地看着窗外，不清楚在想什么。
京市初夏的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如星。
良久，霍临深才有动作。
“既然他们想玩。”他说，“那就陪他们玩到底。”
第二天下午。
霍临深带着沈清歌回霍家老宅。
老爷子一早就在书房等他们。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老管家陈伯。
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
他坐在老爷子对面的红木椅上，神色平静，丝毫没有紧张。
沈清歌看到他时，突然想起在霍家第一次见面时，他替她端茶时微微颤抖的手。
那时她以为只是年纪大了，现在想来也许不是，这可能跟沈如玉有关。
老爷子开门见山，主打一个有事就解决。
“陈伯跟了我四年，我信他，比信我那些儿女还多。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
霍临深没有绕弯子，将陈敬渊的话还有沈如玉的身份，还有沈清歌在欧洲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陈伯静静听完，轻轻叹了口气，微微点头，“该来的总会来。”
他看着沈清歌，目光里有复杂的东西。
“沈小姐，你颈间那块玉佩，是我亲眼看着如玉小姐戴上的。”
沈清歌手指抚上玉佩，没有接话。
陈伯回忆往事，他继续说：“如玉小姐秘密回国那次是我接应的。她在京市只待了三天，远远看了你祖父一眼，然后去了香山在陈嘉木先生墓前坐了一整天。”
陈伯说到这里不免几分哽咽，当年的他们那么不容易，最后还是生离死别。
“她让我传话给陈嘉木的家人。往后不管多少年，若有人拿着这块玉佩来找他们，请他们把她和陈先生葬在一起。”
沈清歌眼眶微热，这是一个悲情的故事，“那您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你们？”陈伯替她说完，轻轻摇头。
“不是不想，是不能。如玉小姐交代过，她的身份，她做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她说有些人还在找她当年的线索，不能让他们顺着她摸到其他人。”
“哪些人？”霍临深直接问重点。
陈伯沉默片刻，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点头，示意陈伯继续：“说吧。现在不说，以后未必有机会。”
陈伯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当年和如玉小姐一起执行任务的，有三个人。她负责送情报，另外两个人负责掩护和策应。其中一个牺牲了，另一个……后来去了M国。”
“那个人后来改名叫陈景山，在那边做起了半导体生意。他儿子就是陈明远——陈敬渊的父亲。”
沈清歌脑中电光火石，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陈敬渊的祖父，就是当年和沈如玉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个人？”
“是。”陈伯点头，“陈景山是陈嘉木的堂兄。他当年掩护如玉小姐撤离后，身份暴露被迫去了远走他乡。后来他辗转到了M国，改名换姓做起了生意。”
“但他始终记着如玉小姐的恩情。他临终前把当年的事告诉了儿子陈明远。陈明远追查下去发现了那个网络的线索，然后……”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陈明远的死，不是意外。
沈清歌陷入了沉默，努力在消化自己听到的故事。
她的声音略哑，接着问：“所以陈敬渊一直在追查的不只是他父亲的死因，还有他祖父那一代人未完成的事。”
陈伯看着她，眼里有欣慰，果然一点就通，不愧是如玉小姐的后人。
“沈小姐，你很聪明。和你姑祖母一样聪明。”
他起身，走到沈清歌面前，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沈清歌慌忙起身扶他：“陈伯，您这是……”
“这一躬是替如玉小姐鞠的。”陈伯抬起头，眼眶泛红，情绪也有些激动。
“她等了一辈子，终于等到一个能替她完成心愿的人。”
沈清歌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陈伯从怀中取出一个泛黄的信封，缓缓地递给她。
“这是陈嘉木先生临死前写给如玉小姐的信，托我转交。可如玉小姐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交到她手上。”
“现在……交给你吧。”
沈清歌双手接过信封，指尖触到泛黄的纸面，仿佛触到那段跨越几十年的时光。
信封上只有两个字，“如玉”。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封收好，贴身放在心口的位置。
窗外。
初夏的阳光正好，洒在老宅的青砖灰瓦上，温暖而明亮。
而她知道这场跨越三代人的追寻，才刚刚开始揭开最后的谜底。
那些隐在暗处的敌人，还有那些未曾解的真相，终将会一一浮出水面。
沈清歌握紧颈间的玉佩，感受着它传来的微微暖意。
“姑祖母……”
沈清歌有很多要说，现在只能默默在心里说，她会努力完成沈如玉生前未了的事。
“你放心，你未走完的路，我替你走完。”
“你未完成的心愿，我会替你完成。”
“你等了一辈子的人，我会替你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