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风高,寒风刺骨。
已经是腊月天了,这个时候,也是南城最冷的时候。
平常出行,几乎都是从家里直接下车库,然后去到的地方都有暖气,所以出行很是便利,也不用穿太多的衣物。
但是现在来的地方,先不说是郊外的乱葬岗,关键还是晚上,不是一般的冷。
快到目的地了,傅凌枭给糯糯裹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头上戴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帽子,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整个人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
目的地到了,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腐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气息瞬间扑面而来,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傅凌枭先下车,然后转身从车座上抱起糯糯。
傅凌枭伸手帮她把围巾拉高了一些,挡住寒风,“冷不冷?”
糯糯摇了摇头,小脸上没有一丝惧色,反而透着股兴奋和急切,“不冷呀。”
程星和滕南一左一右地护在两侧,两人手里各拿着一把强光手电筒,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情况,手中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
这可是南城出了名的乱葬岗,连白天都没人敢来,更别说这大半夜的了。
四周荒草丛生,一座座残破的孤坟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一阵寒风吹来,发出类似于人哭的那种‘呜呜’声,时不时还伴随着几声夜枭凄厉的怪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程星和滕南虽然都是刀尖过来的人,见过的死人也不少,更别说来这种地方,也不是没来过,上次才来的,还带回了他们家的小小姐。
就是因为在接触到自家小小姐之后,对这种牛鬼蛇神有了一丝认识,算是触摸到了一点点玄学领域吧,叫他们也开始信鬼神了。
所以,现在遇到这样的场景,脸色也不由自主地白了几分,握着手电筒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脑海中想着,会不会突然蹦出一个鬼来。
程星和滕南两人的目光落在傅凌枭怀里的糯糯身上,只见她神色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还带着一股子兴奋。
这家他们两人咂舌,不愧是傅爷的种!
糯糯挣扎着要下地,“爸爸,放我下来走吧,我需要自己感受妈咪的气息。”
傅凌枭微微蹙眉,“这里路不好走,爸爸抱着你也能感应。”
糯糯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爸爸身上阳气太重啦,会影响糯糯的罗盘和感应的。糯糯自己走!”
见女儿坚持,傅凌枭只好将她放下,但脚步始终紧紧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距离,深邃的眼眸如鹰隼般警惕着四周。
夜路难行,荒草下隐藏着各种坑洼和碎石。
糯糯被裹得像个小粽子,行动本就有些笨拙,接连脚下滑了几次。
得亏傅凌枭眼疾手快,每次都在她即将摔倒前稳稳地提住她的后领。
傅凌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心疼和无奈,“小心点!”
“知道啦爸爸。”糯糯一边走着,一边闭着眼睛,像个小雷达一样努力搜索着韩舒意残缺魂魄的微弱波动。
走着走着,糯糯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叫傅凌枭脚步跟着一顿。程星和滕南也不由地看过去。
糯糯原本软萌的小脸瞬间板了起来,小眉头也拧着,冲着前面空荡荡的荒草丛,有些生气地娇喝一声。
“你这个长舌头女鬼!去一边玩去!再挡着我的路,糯糯可就要生气啦!”
这一嗓子,在这死寂的乱葬岗里显得格外突兀。
正警惕着四周的程星和滕南,被这声软糯却惊悚的话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手电筒给扔了出去!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精彩,咽了口口水,本能地往傅凌枭身边靠了靠,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扫向糯糯正前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傅凌枭也是面色一僵,但他很快稳住了心神,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没有任何惊慌失措的表现。
只要这东西敢伤害他女儿,就算是鬼,他也要让它再死一次!
而在糯糯的视线里。
一个穿着破烂红衣,脸色惨白,舌头耷拉到胸口的女鬼,正挡在路中间。
这女鬼原本是被傅凌枭身上那罕见的紫金龙气吸引过来的,但那傅凌枭身上的气场太强太霸道,她根本不敢靠近。
于是,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前面这个看似软弱可欺的小奶娃糯糯身上,想吸点小孩子的精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不仅能看见她,还敢开口骂她!
长舌女鬼顿时觉得在众鬼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
她原本就长得可怕的脸瞬间变得更加狰狞扭曲,张开血盆大口,喉咙里发出怪响,挥舞着干枯的爪子就想朝糯糯扑过来。
周围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孤魂野鬼,也纷纷探出头来,却都慑于傅凌枭的气场,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早就扑过来了。
糯糯气呼呼地冷哼一声,小手一扬,“哼!不乖就要打!大黑小黑大小黑!出来咬她!”
“嗖!嗖!嗖!”
三道黑色的煞气凭空出现,三个眼冒绿光的骷髅头悬浮在半空中。
那长舌女鬼看到这三个浑身散发着纯正阴间煞气的大佬,吓得那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顿时没了刚才那气势,浑身发抖。
而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小鬼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呼啦一下四散逃离,瞬间没影了。
大黑最积极,下颌骨咔咔作响,直接冲着长舌女鬼扑了过去。它一口咬住长舌女鬼那条耷拉在外面的长舌头,用力扯了扯。
长舌女鬼顿时发出一阵惨叫。
大黑嫌弃地松开口,呸了两声,“啧……真难吃!一股馊水味儿,都放过期了!”
小黑在一旁翻了个空洞的白眼,无语地吐槽,“你是不是瞎?那舌头黑不溜秋的,一看就营养不良,能好吃才怪!”
大小黑则躲在后面嘿嘿直笑,“我就不吃这些垃圾食品。我只吃小祖宗给我烧的顶级和牛!”
糯糯看着被大黑咬得疼得满地打滚的长舌女鬼,像个小大人一样背着手,严肃地教训道:“大黑,不许乱吃东西!会吃坏肚子的!”
然后,她指了指地上的长舌女鬼,“小黑,去找个鬼差叔叔来把她带下去吧。长得这么丑,留在这里要是吓到别的小朋友就不好了。”
程星和滕南站在傅凌枭身后,看着糯糯对着一团空气自言自语,说得津津有味、煞有介事的样子,两人吓得脸都绿了,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淌。
他们惊恐地看向自家傅爷,却见傅凌枭神色泰然,甚至还用一种‘我女儿真棒’的纵容眼神看着糯糯。
两人在心里默默流泪:果然是亲生的!还是傅爷定力强啊!
就在这时,糯糯正说这话,突然停了下来。
她的小鼻子用力嗅了嗅,原本板着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灿烂的欣喜。
糯糯激动地转过身,指着不远处一个凹陷的雪坑,迈开小短腿就往那边跑,“爸爸!爸爸!我找到妈咪的魂魄啦!就在那里!”
傅凌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当看清那个位置时,他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呼吸停滞。
那个位置……不就是当时遇到糯糯时,她从那堆雪下面爬出来的位置吗?
原来,韩舒意离体的那一魂一魄,凭借着母女连心的本能,一路飘荡,最终停留在了女儿最后出现,也是最危险的地方,默默地守护着!
傅凌枭眼眶微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糯糯兴奋地跑到雪坑边,小脸变得无比严肃,“大黑小黑大小黑,给我守着!不许任何坏东西靠近!”
她从小荷包里抽出一张金色的引魂符,又拿出那个白色的小葫芦瓶。
两只戴着手套的小手从手套里拿出来,飞快地结出一个个法印,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小心翼翼地牵引着韩舒意那微弱的一魂一魄进入瓶中。
就在糯糯全神贯注施法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的荒草丛中传来。
滕南和程星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两人多年的雇佣兵生涯培养出的敏锐,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有情况!”
这时,十几个人从周围的坟头出现,一个个手持棍棒,浑身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