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畏大师眼瞅着傅凌枭抱着糯糯就要离开,立即跑过去。
在对上傅凌枭冷冽又极有攻击力的神色,忍不住心头一紧,后背一僵。
这位傅爷的眼神,真的……太可怕了。而且身上的气息,亦正亦邪,叫他都看不透,看不透啊。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越老越没出息,以前面对百鬼夜行的时候都没这么胆寒,现在竟然被一个年轻人的气场给震慑住了。
糯糯窝在傅凌枭的怀里,瞅着无畏大师那变换着的脸色,有些好奇。
嘟起嘴吧,奶呼呼说道:“长胡子爷爷,你要干嘛呀?是要给糯糯吃那个糖糖吗?”
糖糖?无畏大师愣了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小友,那不是糖,是清心丹。”
糯糯小表情疑惑,低下头,拨弄了下小荷包里的黑色小瓶子。
无畏大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她小荷包上,微微一怔。
这个荷包,看起来怎么……
傅凌枭有些不耐烦,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还有事?”
无畏大师看向傅凌枭,浑身猛打了个哆嗦,他也不想,可就是……忍不住。
他尴尬一笑,总觉这个小娃娃不凡,也舍不得放弃这个能探究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讨好的笑,“这位……傅爷,我……我就是想问问小友,准备去哪找墓的?能不能带上老朽?老朽虽然学艺不精,但在寻龙点穴看风水,也是能帮上忙看看的!”
糯糯皱了皱小鼻子,略显嫌弃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可是长胡子爷爷,你受伤了呀,刚才吐了那么大一口血。你跟我们一起,要是走不动了怎么办?爸爸只能抱着我,他可不会抱你哦。”
被一个小奶娃当众嫌弃成累赘,无畏大师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
他咬了咬牙,硬是憋着一口气,拍了拍干瘦的胸脯,“没事!爷爷身体骨硬朗着呢,绝对能走得动!绝不拖后腿!”
不远处,无畏大师那几个正在给大徒弟顺气的徒弟们,一个个都看傻了眼。
这还是他们那个在天宸山高高在上,受人顶礼膜拜的师父吗?怎么现在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非要跟着一个小奶娃屁股后面转?
赵莉莉站在车边,若有所思地看着被傅凌枭护在怀里的糯糯,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她不是她那个傻弟弟,傻乎乎的。傅爷的女儿,定是不简单,否则,这位无畏大师也不会露出这般讨好神色。
在请无畏大师下山之前,她特地询问过朋友,这位无畏大师,确实有真本事。
对于这些修道之人,尤其是有真本事的,向来都是倨傲的,可是现在,这位大师……看着就像是在……虚心求教的样子。
最终,傅凌枭也没开口赶人,抱着糯糯在工地后方的一片荒山坡上转悠起来。
无畏大师像个求知若渴的小学生,气喘吁吁地紧跟其后。连那些徒弟都顾不上了。
糯糯大眼睛在周围扫了一大圈,最后指着一处地势略低,三面环绕着小土丘的凹处,惊喜地说道:“爸爸,就那里吧!那里好舒服的!”
无畏大师顺着她的小手望过去,眼睛一亮,赞叹道:“左青龙右白虎,前有照后有靠,此处的藏风聚气确实是个绝佳的阴宅宝地!”
紧接着,他拿出一个罗盘比划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头来,“可是小友,这片地若是用来迁坟,将来前面那块工地建起了高楼大厦,势必会形成‘尖角煞’或者‘天斩煞’,这可是会冲到这片风水的啊!”
糯糯满不在乎地摆了摆小手,笑嘻嘻地说道:“没关系呀!李爷爷他们那么厉害,他们自己会护着房子的,才不会被什么东西冲到呢!”
说完,糯糯开始认真地规划起来了,“而且,我会让赵叔叔在这里修个最大最漂亮的房子给李爷爷他们住!他们都是老人家啦,之前住在那里都被吵死了,现在一定要住得舒舒服服的才行!”
无畏大师听着这番毫无风水理论,却又偏偏底气十足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毕竟,这小奶娃在那老鬼面前,确实能压得住他。而且,她身上的气息,绝对不是普通人。
她能说出这么自信的话来,肯定是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这般说来,自己这点传统的风水学说,在这小奶娃面前,似乎……不太够看了。
就在无畏大师暗自怀疑人生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演呈站在不远处,大喊着,“来了来了!东西都买来了!闺女,快过来。”
傅凌枭抿着嘴,有些不悦,但还是抱着糯糯过去了。
赵演呈指挥着一辆厢式货车直接开进了工地,程星顶着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从副驾驶上下来。
车厢门一打开,好家伙!
不仅有堆成小山一样的成捆冥币,还有比例缩小版的各种纸扎,三层大别墅、限量版跑车、最新款的纸糊智能手机、整套的高档茶具……甚至还有几个画得花枝招展,穿着清凉的纸扎服务员。
赵演呈拍着胸脯,得意洋洋地招呼工人把东西卸下来,“我赵演呈出手,必须是最好的!尤其是孝敬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的。快快快,就在这儿,给各位爷爷奶奶叔叔阿姨点上!”
看着赵演呈那忙碌的样子,赵莉莉真的是……一脸鄙视。
自己这傻货弟弟,怎么看着就那么的欠收拾呢……
随着那些纸扎燃起,顿时刮起了阵阵阴风。火光冲天,缭绕的烟雾在半空中盘旋不散,隐隐约约在半空中凝出了一些模糊的人影。
这一幕极其震撼,在场的工人和无畏大师的徒弟们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纷纷往后退。
赵莉莉也脸色微微发白,紧紧抓着手里的包。
只有傅凌枭和糯糯,看上去比较淡定。
糯糯兴奋地拍着小手,对着火堆又蹦又跳,“哇!李爷爷说赵叔叔真上道!他说那辆红色的跑车他很喜欢,还有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他也收到了!”
说着,糯糯又转头看向赵演呈,笑嘻嘻地补充着,“张奶奶也很开心哦!她说赵叔叔给她烧的那些帅气的小哥哥很精神,她要带回去打麻将呢!”
瞬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朝着赵演呈看去。
傅凌枭嘴角抽了抽,很是嫌弃。
赵莉莉捂着脸,很想说不认识他,跟他也不是姐弟,她没有这样的弟弟,丢人丢到祖宗面前去了!
赵演呈脸上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但听到糯糯说那些爷爷奶奶很满意,他又忍不住得意了,“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既然‘补偿款’已经到位了,接下来的迁坟工作就顺理成章了。
赵演呈听到糯糯说可以迁坟了,兴奋了。
看向无畏大师,十分豪气地一挥手,“大师,这迁坟动土,看时辰下葬的活儿,就全权交给您了!钱不是问题!”
在赵演呈看来,这种活儿,自然不能让他闺女来,他闺女是干大事的人儿。
一直被糯糯打击得怀疑人生的无畏大师,终于觉得自己这趟下山不是个纯废物了。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扫刚才的颓败,拿出身为玄学大师的威严,开始指挥徒弟们布置迁坟的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