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一痞子 第149章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国债券”三个字从陈三皮嘴里蹦出来时,刘胖子最先反应过来。

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张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陈哥,国债券可是赵老四的东西,你动它,赵老四那边……”

话没说完。

陈三皮靠在床头,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

“本来我也不打算铤而走险,但现在赵老四正跟人火拼,焦头烂额的,顾不上我,再说了,万一他嗝屁了呢?”

刘胖子心慌慌的。

“万一他没嗝屁呢?”他压着嗓子,生怕隔墙有耳,“陈哥,那可是赵老四,他要是知道咱们动了他的国债券……”

“那就等他先活下来再说,反正我欠他的又不止这一桩,不差这点东西。”

“这点东西?你管五十万叫这点东西?”

刘胖子无语得不想说话。

他看向刀疤李,使了个眼色,指望刀疤李说两句阻止的话,结果刀疤李那表情,分明就是“老子无所谓”的架势。

刀疤李确实无所谓。

他靠在椅背上,两只脚翘在床尾,双手抱胸,耸耸肩,像在说一件塞牙缝都不够资格的事。

“三皮决定的事,我支持,”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有个事我没想明白。”

“什么?”

刀疤李把脚从床尾放下来,身子往前倾,两手搭在膝盖上。

“当初你接下运送国债券那活,调了包,这个我知道,后来在穗州巷子里,你从帆布包里掏出国债券,当着周老二的面烧,那个我也看见了。”

他顿了顿。

“可你那个帆布包,后来不是丢了吗?”

刘胖子不知道这些事,但不妨碍他在旁边连连点头,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说服陈三皮的理由。

陈三皮看着他俩那副模样,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扯动了肋骨上的伤,疼得他嘶了一声。

“刀哥,”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把所有国债券都塞那个帆布包里了?”

刀疤李理所当然:“我亲眼见你从包里掏出来的,还能有假?”

“眼见不一定为实,你想想,那是五十万的国债券,摞起来多厚多高?那个帆布包能全装下?”

陈三皮说着想比划一下,可惜膀子抬不了。

刀疤李愣了一下。

刘胖子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同时转回来盯着陈三皮。

刀疤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脑子转得飞快,把穗州那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陈三皮从老家出发的时候,背着那个帆布包,包里装着衣服、螺丝刀、土罐子,还有一部分国债券。

到了穗州,见了周先生,见了阿明,见了辉哥。

仓库里打了一架,巷子里挨了一枪……

从头到尾,那个帆布包确实在,但从来没见陈三皮从里面掏出过什么大件东西,除了土陶罐子。

五十万的国债券,少说也有好几斤重,一摞一摞的,如果全塞进去,鼓鼓囊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刀疤李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从头至尾,你都没将国债券带到穗州?”

陈三皮摇摇头头。

“带了,但不多,几万块吧,够演戏就行。”

刀疤李追问:“那剩下的藏哪儿了?”

陈三皮看着他,嘴角那点笑慢慢深了一点。

“藏车里。”

刀疤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车里?那辆皇冠车?”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那车早没影了,你藏车里,不等于……”

“不是那辆。”

陈三皮打断他。

刀疤李愣住了。

不是那辆?那是哪辆?

他在脑子里搜了一圈,他们开过的车就那么几辆。

皇冠车、吉普车、张麻子的卡车……没有一辆是陈三皮能长期藏东西的。

陈三皮见他半天没转过弯来,叹了口气,像看一个不太聪明的小孩。

“刀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最早那辆黄鱼车?”

刀疤李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黄鱼车。

那辆破三轮,车链子嘎吱嘎吱响,车斗里永远堆着破麻袋和帆布,平时用来拉货,那晚也拉了他们两个伤员。

刀疤李的嘴慢慢张开了。

“大杂院?”他声音发飘,“你藏大杂院里了?”

陈三皮点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说得轻松,像在讲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当初我把黄鱼车做了改装,车斗底下弄了个暗层,国债券用油纸包好,塞进去,上面盖上麻袋片,谁也看不出来,带去穗州的那几万,不过是个幌子。”

刀疤李盯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然后,他慢慢竖起一根手指,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他想起穗州那些事。

想起巷子里陈三皮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叠国债券,当着周老二的面烧,烧的时候,周老二的脸都绿了。

现在想想,周老二机关算尽,却唯独没算到陈三皮压根就没国债券带刀穗州。

还白搭了一条命。

刀疤李忽然“嗬”了一声,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卧槽,”他说。

“卧槽,”又说了一遍。

“卧槽,”第三遍。

刘胖子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从青又变回白,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后怕的表情上。

“陈哥,”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就不怕……不怕那辆黄鱼车被人偷了?港城这地方,偷车贼多了去了,万一……”

“万一被顺走了,”陈三皮接过话,“那就怪我命不好,自认倒霉。”

刘胖子心里的复杂程度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

刀疤李靠回椅背上,两只手枕在脑后,越想越觉得离谱。

“你这狗东西,胆子是真的大。”

陈三皮没理他,或者说,“胆子大”这个词已经听腻了。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思考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快黑了,最后一抹夕阳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地上,细细的一条,橘红色的,像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

“胖子,”他忽然开口。

刘胖子一激灵:“在。”

“赵老四那边,继续派人盯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明白。”

“另外……”陈三皮叫住他,“你去赌坊。”

“干什么?”

“输钱。”

“输几十?”

“输五千。”

“啥?!”

刘胖子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