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时,白凤累得腿都软了。
熊崽在怀里拱来拱去,小爪子抓得她胳膊生疼。她把它放在院子里,找了个木盆装上水,又切了些肉喂它。
熊崽大概饿坏了,埋头就吃,吃完还用湿漉漉的鼻子蹭她的手。
“以后你就叫小黑。”白凤摸了摸它的脑袋。
大黄狗凑过来闻了闻,熊崽立刻炸毛,挥着小爪子乱拍。大黄狗被拍了一下,委屈地退到一边,趴在地上看着。
白凤笑起来,这俩活宝。
接下来几天,她专心在家养熊崽。小黑长得飞快,胃口也大得惊人,一天要吃好几斤肉。白凤手里的银子又见底了,只好又去山里采药。
这天她刚从郡城卖药回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尖叫声。
白凤扔下竹篓冲进去,看见王婆子捂着胳膊,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小黑蹲在她面前,嘴边还挂着血丝。
“怎么回事?”白凤皱眉。
“你这死丫头养的什么东西!”王婆子指着小黑,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就是想看看,它就咬我!”
白凤扫了一眼院子,篱笆被扒开了一个口子。
“你翻墙进来的?”
“我……我……”王婆子说不出话。
白凤冷笑:“我看你是想偷东西吧。小黑做得对,就该咬你。”
“你还有理了!”王婆子爬起来,捂着伤口就往外跑,“我去找里正评理去!”
白凤没拦她,转身检查小黑有没有受伤。熊崽乖乖地让她摸,还伸出舌头舔她的手指。
“干得好。”白凤揉了揉它的耳朵。
没过多久,王婆子果然带着人来了。
除了里正,还有舅妈和几个街坊邻居。舅妈一进门就开始数落:“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养什么熊!这要是伤了人,你赔得起吗?”
“她偷东西在先。”白凤说。
“我没偷!”王婆子叫起来,“我就是路过,看见院子里有动静,想进来看看。”
“那你扒篱笆干什么?”
王婆子噎住了。
里正咳嗽一声:“白凤啊,王婆子确实不对,但你养这么危险的东西,也不合适。万一哪天跑出去伤了人,可怎么办?”
“我会看好它的。”
“你一个小姑娘,能看住?”舅妈冷哼,“我看你就是想害人!这镇上还能不能住了?”
街坊们也跟着议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都说白凤不该养熊。
白凤攥紧拳头,正要说话,院门突然被推开。
舅舅风尘仆仆地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泥土。他在外面做工,半个月才回来一次。
“吵什么?”舅舅扫了一圈,“大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
舅妈立刻换了副嘴脸,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舅舅听完,看向白凤:“真养了熊?”
“嗯。”白凤点头。
“咬人了?”
“她先翻墙进来的。”
舅舅沉默了一会儿,转向王婆子:“你胳膊让我看看。”
王婆子伸出胳膊,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抓痕,连血都没怎么流。
“就这?”舅舅皱眉,“你叫得跟杀猪似的,我还以为断了呢。”
“这……这也是伤啊!”王婆子理亏,声音小了下去。
舅舅从怀里掏出几个铜板,塞给她:“拿去买药,以后别乱进人家院子。”
王婆子接过钱,灰溜溜地走了。
舅妈不乐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胳膊肘往外拐?”
“她确实不对在先。”舅舅说,“再说了,白凤一个人住,养条狗养只熊,也是为了安全。”
“那要是伤了别人呢?”
“我会看好的。”白凤说,“而且小黑很乖,不会乱咬人。”
舅舅看了看院子里的熊崽,又看了看白凤,最后叹了口气:“行,你留着吧。但你得保证,别让它出去乱跑。”
“我保证。”
里正见事情解决了,也带着人散了。舅妈还想说什么,被舅舅拉走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白凤蹲在小黑面前,摸了摸它的脑袋:“以后得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小黑歪着头看她,眼睛黑亮黑亮的。
接下来的日子,白凤更加谨慎。她加固了篱笆,还在院子周围种了一圈荆棘。小黑长得很快,不到一个月就有半人高了,力气也大得惊人。
有了小黑和大黄狗,白凤胆子也大了起来。她开始往更深的山里去,采到的药材也越来越稀罕。
郡城济世堂的掌柜见她次次都能弄来好东西,干脆跟她定了长期合作。
“白姑娘,你要是能弄到鹿茸、麝香这些,我出双倍价钱。”掌柜说。
白凤心里一动:“只要有人出价,什么都能弄?”
“那当然,只要是真货。”
白凤琢磨开了。
山里不光有药材,还有各种野味。鹿茸、麝香、熊胆,这些东西在郡城都是抢手货。她要是能专门供应这些,肯定比采药挣得多。
打定主意后,白凤开始行动。
她先去山里踩点,记下哪里有鹿群,哪里有麝香出没。然后带着小黑和大黄狗,一点点地收集这些东西。
小黑力气大,能帮她搬运重物。大黄狗鼻子灵,能找到藏得很深的猎物。一人两兽配合得天衣无缝,收获颇丰。
半个月后,白凤带着一大包货去了郡城。
掌柜打开包裹,眼睛都亮了:“这么多!白姑娘,你可真是能人。”
“掌柜的满意就好。”
“满意,太满意了!”掌柜数出一百两银子,“这是定金,你以后有多少,我收多少。”
白凤接过银子,心里乐开了花。
有了这条路子,她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了。
京城,尉迟府。
黑甲侍卫单膝跪地,低声禀报:“主子,白姑娘在镇上安顿下来了,还买了房子。”
尉迟深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头也没抬:“她可说了什么?”
“没有。”
“知道了,你下去吧。”
黑甲侍卫退出去,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尉迟深放下书,看向窗外。他以为白凤会回心转意,至少会托人带句话回来。可她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在小镇上过日子。
“主子。”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沈小姐来了。”
尉迟深皱眉:“让她进来。”
沈清雅款款走进来,行了个礼:“尉迟公子。”
“沈小姐有事?”
“听说公子最近心情不好,清雅特意来看看。”沈清雅笑得温柔,“不知是否方便?”
尉迟深没说话,算是默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