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白凤就背着竹篓出了门。
这次她没往常去的那片山坡,而是直奔更深的林子。昨天在镇上听人说起,郡城里有家药铺专收稀罕货,价钱比镇上高出三倍不止。她盘算着,要是能多采些好东西,说不定能攒够换房子的银子。
大黄狗屁颠屁颠跟在后头,时不时冲进草丛里扑腾几下,吓得野鸡乱飞。
“别闹。”白凤拍了拍它的脑袋。
山里雾气重,露水打湿了裤脚。白凤手脚麻利地翻找着,何首乌、灵芝、天麻,凡是值钱的她都不放过。竹篓很快就装了大半,压得肩膀生疼。
太阳升到半空时,她终于下了山。
回到家里,白凤把草药仔细分拣好,用布包裹严实。这些东西金贵,可不能磕碰坏了。收拾妥当后,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带上大黄狗就往郡城赶。
郡城离镇子有二十多里路,走到时已是午后。
城门口人来人往,白凤跟着人流进了城。街道比镇上宽敞得多,两边店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她按着打听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济世堂”。
药铺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山羊胡,戴着老花镜。他接过白凤递来的草药,一样样仔细查看。
“这何首乌品相不错,年份也够。”掌柜点点头,“还有这灵芝,野生的,难得。”
白凤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掌柜放下放大镜,抬头看她:“姑娘好眼力,这些药材都是上品。我给你二十两银子,如何?”
二十两!白凤心里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掌柜的,这可都是我冒着危险从深山里采来的。”
“那你说个数。”
“三十两。”
掌柜捋了捋胡子,笑起来:“姑娘会做生意。成,就三十两。不过你要是以后还能弄到这样的好货,尽管送来,价钱好商量。”
白凤接过银子,沉甸甸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出了药铺,天色已晚。她寻了家小摊,买了两个肉饼,一个自己吃,一个喂大黄狗。正准备往回走,突然从巷子里窜出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麻脸汉子,斜眼打量着她:“小娘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啊。”
白凤往后退了一步,护住怀里的银子。
“识相的把银子交出来,大爷们饶你一命。”另一个瘦高个嘿嘿笑着,露出一口黄牙。
大黄狗呲起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还有条狗?”麻脸汉子啐了一口,“一起收拾了。”
话音刚落,大黄狗猛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麻脸汉子的小腿。汉子惨叫一声,抬脚就踹。白凤趁机往旁边跑,却被瘦高个一把揪住衣领。
“往哪跑!”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动作快得只能看见残影。瘦高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飞,撞在墙上滑了下去。
黑甲侍卫现出身形,面无表情地看着剩下两人。
麻脸汉子顾不上腿上的伤,连滚带爬地跑了。另一个更是吓得屁滚尿流,连武器都不要了。
白凤拍了拍胸口,看向黑甲侍卫:“多谢。”
黑甲侍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白凤知道,这是尉迟深派来保护她的人。虽然她不愿回京城,但这份心意,她记下了。
回到镇上时,月亮已经挂在树梢。白凤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有了这笔钱,她终于可以换个像样的房子了。
第二天一早,白凤就去找了牙行。
镇上有几处空宅子,她挑了个靠近山脚的小院。院子不大,但有三间屋子,还带个小菜园。最重要的是,离山近,以后采药方便。
“十五两银子,不能再少了。”牙人说。
白凤爽快地付了钱,拿到了地契。
搬家那天,舅妈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哟,发财了啊,都能买房子了。”
白凤没理她,抱着铺盖就走了。
新房子虽然旧了些,但收拾收拾还能住。白凤擦洗了一整天,总算把屋子弄得干净整洁。大黄狗在院子里撒欢,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晚上躺在新床上,白凤盯着房梁发呆。
银子花得差不多了,得想办法再挣些。可光靠采药,总不是长久之计。她想起郡城掌柜的话,要是能弄到更稀罕的东西,价钱肯定更高。
山里什么最值钱?
白凤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熊胆。
听说熊胆能治百病,一颗就能卖上百两银子。镇上有个磨房沟,据说里面有黑熊出没,只是没人敢进去。
她翻身坐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大黄狗虽然厉害,但对付黑熊还是差了点。要是能弄只熊崽回来养着,以后不就多了个保镖?
打定主意后,白凤开始做准备。她找铁匠打了把锋利的柴刀,又备了些干粮和绳索。三天后的清晨,她带着大黄狗出发了。
磨房沟在山的最深处,平时连猎户都不愿去。白凤走了大半天,才找到那条隐蔽的山道。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光线越暗。地上到处是动物的脚印,还有些白骨散落在草丛里。大黄狗紧紧跟在她身边,耳朵竖得老高。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凤停下脚步,握紧了柴刀。
一只硕大的黑熊从树后走出来,足有两人高。它晃着脑袋,鼻子嗅了嗅空气,猛地转向白凤这边。
白凤头皮发麻,正要后退,却看见黑熊身后的树洞里,有个人影。
那人穿着破旧的长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白凤眯起眼睛,认出那是镇上的赤脚郎中。
原来这老东西跟踪她,想偷学采药的门道,结果自己送了命。
黑熊低吼一声,朝郎中的尸体扑过去。白凤趁机绕到树洞另一边,果然看见两只毛茸茸的熊崽,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机会来了。
她蹑手蹑脚地靠近,伸手抓住其中一只。熊崽挣扎着,发出尖细的叫声。白凤顾不上那么多,抱起熊崽就跑。
身后传来黑熊暴怒的吼声,地面都跟着震动。
白凤拼命往外跑,大黄狗在前面开路。她能听见黑熊追来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就在黑熊的爪子快要够到她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钉在黑熊脚边。
黑熊吃痛,停下脚步。
白凤回头看了一眼,黑甲侍卫站在树上,手里还搭着第二支箭。
她不敢耽搁,抱着熊崽冲出了磨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