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里乱成一团,几个宫女跪了一地,太子妃捂着胸口,脸色煞白。皇后坐在主位上,眉头紧锁,手里端着半盏茶,茶水已经洒了大半。
“怎么回事?”白凤走进去,扫了眼屋里的情形。
“三王妃回来得正好。”太子妃指着桌上的一碟糕点,声音发颤,“这糕点有毒!刚才礼部尚书的夫人吃了一块,当场就晕过去了!”
白凤看向那碟糕点,是最常见的桂花糕,看着没什么异样。她又看向躺在软榻上的礼部尚书夫人,那夫人面色青白,呼吸微弱,确实像是中毒的样子。
“太医呢?”白凤问。
“已经去请了。”皇后沉声道,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这糕点是谁送进来的?”
一个宫女哆哆嗦嗦地跪了出来:“回娘娘,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奴婢亲手接的。”
“御膳房?”皇后冷笑一声,“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的宴席上动手脚。”
太子妃这时忽然开口:“母后,这糕点是三王妃让人送进来的。”
白凤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子妃已经拿出一张帖子:“您看,这上头写着"特为母后准备的桂花糕,望母后笑纳",落款是三王妃。”
白凤接过帖子,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这字迹虽然模仿得像模像样,但笔锋太硬,跟她平时写字的习惯完全不同。
“这不是我写的。”白凤把帖子还给太子妃,“皇后娘娘见过我的字迹,应该能分辨真假。”
皇后接过帖子,仔细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确实不像白凤的字。”
“那就是有人冒充三王妃。”太子妃咬了咬唇,“这事太过蹊跷,还请母后彻查。”
话音刚落,太医匆匆赶来。他给礼部尚书夫人把了脉,又检查了那碟糕点,脸色越来越凝重。
“娘娘,这糕点里确实有毒,是乌头碱。”太医跪下禀报,“好在尚书夫人只吃了一小块,毒性不深,服几剂解药就能醒过来。”
“乌头碱?”皇后眼神一凛,“这可是剧毒,谁敢在宫里用这种东西?”
“回娘娘,这乌头碱虽然是剧毒,但入口时有些许苦味,若不是糕点味道太甜,遮掩了苦味,尚书夫人也不会吃下去。”太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能想出这个法子的人,对毒药颇有研究。”
太子妃立刻接话:“母后,宫里谁对毒药最有研究,您心里应该清楚。”
这话摆明了是在指白凤。白凤之前确实帮皇后调配过几次药膳,宫里人多少知道一些。但她从没碰过乌头碱这种剧毒,太子妃这分明是在往她身上泼脏水。
“我没有下毒。”白凤直视皇后,“娘娘若是不信,大可彻查。”
皇后沉默了片刻,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犬吠声。紧接着,豆豆冲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慌乱的宫人。
“豆豆?”白凤惊讶地看着这只平时最怕生的小狗,“你怎么跑到宫里来了?”
豆豆跑到白凤脚边,冲着太子妃狂吠不止。太子妃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几步:“这是哪来的野狗?还不快赶出去!”
“它不是野狗,是我养的。”白凤蹲下身,摸了摸豆豆的脑袋,“怎么了?”
豆豆呜呜咽咽地叫着,白凤听了半天,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它说,它在御花园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地往长春宫送东西。”白凤站起身,看向皇后,“那人穿着宫女的衣服,但走路的姿态不像宫人。”
太子妃冷笑:“三王妃,您这是在编故事吗?一条狗能说什么?”
“它说的是真是假,去御花园查查不就知道了。”白凤不紧不慢地说,“豆豆的鼻子很灵,它能带我们找到那个人走过的路线。”
皇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去查。”
一行人跟着豆豆来到御花园,豆豆在地上嗅了嗅,往西边的小径跑去。那条小径通往冷宫,平时很少有人走。豆豆在一处假山旁停下,冲着石缝里叫个不停。
白凤走过去,从石缝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布包里装着几块桂花糕,还有一个空瓷瓶,瓶口残留着白色粉末。
太医接过瓷瓶,仔细闻了闻:“娘娘,这瓶子里装的就是乌头碱。”
皇后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继续查,看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豆豆继续往前跑,最后在一处偏殿外停了下来。那偏殿平时用来存放杂物,门上落了一把锁,看着很久没人来过。宫人打开锁,推开门,只见里头堆着些旧家具,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木箱。
白凤走到木箱前,打开一看,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小瓷瓶,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各种毒药的名字。
“这…”皇后倒吸一口凉气,“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毒药?”
白凤拿起一个瓷瓶,翻到背面,只见底部刻着两个小字:“沈记”。
“沈记?”皇后看向白凤,“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这应该是户部沈侍郎家的药铺。”白凤把瓷瓶递给皇后,“沈家在京城开了三家药铺,都叫沈记。”
皇后的脸色变了变,看向太子妃:“太子妃,你对这事知情吗?”
太子妃慌忙摇头:“儿媳不知,儿媳真的不知道这里有这些东西。”
“不知道?”白凤冷笑一声,“那沈良娣知道吗?”
沈怡脸色煞白,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来人,把沈良娣押下去,严加审问。另外,派人去沈府搜查,看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母后!”太子妃急了,“这事还没查清楚,怎么能…”
“还没查清楚?”皇后打断她的话,“证据确凿,你还想袒护到什么时候?”
太子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天晚上,宫里传出消息,沈侍郎被革职查办,沈怡被打入冷宫。礼部尚书夫人服了解药,已经醒过来了,确认自己吃的就是那碟桂花糕。
白凤回到府里,尉迟深已经在书房等她了。
“听说宫里出事了。”尉迟深拉着白凤坐下,“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白凤靠在他肩上,“倒是太子那边,这次栽了个大跟头。”
尉迟深沉默了片刻:“你今天在宫里,是不是让豆豆帮忙了?”
白凤点点头。
“你…”尉迟深叹了口气,“你这样太冒险了。”
“不冒险怎么洗清嫌疑?”白凤抬起头,看着尉迟深,“那些人摆明了是要我的命,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尉迟深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