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周宴礼迟迟没有声音。
她抬头朝他看过去,才发现男人脸色紧绷,整个人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他下床,朝她走过来。
巨大的压迫感下,沈云初的呼吸仿佛都迟钝起来。
“你都怀了我的孩子,还打算和我离婚?”
周宴礼浓眉紧紧皱起,对她的话尽是不满。
“……之前我们是这样约定的。”
沈云初干巴巴的说道。
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我没打算离婚。”
周宴礼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是你胡思乱想,非要让我签署协议,就算你要和我离婚,现在你怀了我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你走。”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末了,还格外认真的说道,“死了这条心。”
他眼眸深邃。
沈云初完全不怀疑他说这句话的认真程度,只是,孩子到底是他想要的,还是周家想要的。
他不想和自己离婚。
是因为这个孩子,还是因为别的?
沈云初心里很多问题想问,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她的心更乱了,“知道了。”
她推开周宴礼。
“我不舒服,先回病房了。”
她起身想走。
周宴礼的手一抬,就把她给拦腰抱住,沈云初再度跌坐下来,恰好坐在他的大腿上。
“哪里不舒服?”
他仔细看了眼她的脸色,“医生说你有点贫血,之前晕倒也是因为这个问题,妈给你找了营养师。”
“不用那么大张旗鼓。”
“ 当然用。”
周宴礼毫不犹豫的反驳她的话。
“怀孕生孩子是很辛苦的事情,你这小身板吃不消。”
他暧昧的在她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以前,他很喜欢她盈盈一握的腰,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得吃胖点,身体消耗大。”
“我又不是猪。”
沈云初耳垂有些发烫。
“你比猪金贵。”
周宴礼被她的话逗笑,吻了吻她头顶的发,“故意让你怀孕是我不对,别生气,尝试接受这个孩子,我会尽到作为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他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手牢牢的圈住她的腰。
沈云初心里顿时酸软起来,经历和裴淮言的那些,她对爱情,不抱什么期待,对一个男人而言,责任感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她也的确没有不想要这个孩子。
如果他们不离婚,她相信周宴礼会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她缄默半晌。
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孩子我会留下来,但之前我说过,不会因为怀孕就终止工作,这件事,你来处理?”
周家把这个孩子看的重要。
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肯定会劝她停职,安心待产。
她不好出面。
这件事,由周宴礼来做,最合适。
周宴礼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真怕,这个女人因为生气,决定不要这个孩子。
“所有事情,交给我。”
*
裴淮言在医院里住了足足半个月。
脸上的青紫,还没褪去。
他木然的看着病房里的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凤兰在旁边长吁短叹,“你得快点好起来,现在公司都落在你二叔和你堂弟手里了,再不出院,我们母子两个怕是在裴家一席之地都没了。”
裴氏现在的情况也不好。
裴淮言打了周宴礼,又因为沈云初这层关系,短短的半个月时间,抢走了裴家不少订单。
可就算裴家受再大的影响。
姜凤兰也不想看裴家落入裴旭和裴文亮的手里。
“说起来,还得怪沈云初那个小贱人,咳咳……”
姜凤兰的哮喘又犯了,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要不是她,周家也不至于对我们裴家下手,她怎么就那么狠的心,这五年时间,你对她可不——”
她的话没说完,接触到裴淮言阴郁的眼神,嘴唇动了动,把没说完的话给咽回肚子里。
“我想静静。”
裴淮言道。
姜凤兰这会儿身体也不舒服,想去找医生看看,便没多说,“行,你好好休息,妈先走了。”
她离开后。
病房里只剩下裴淮言一个。
裴淮言被子下的手用力握成拳,沈云初竟然真的嫁给了周宴礼。
呵。
他还以为,沈云初多爱他。
那五年的时间,对他的好,恐怕全都是假的。
否则怎么会和他分开后,马上就和周宴礼搞在一起?
此时,病房的门打开了。
护士来给他换药。
“周宴礼出院了?”
换好药。
护士在收拾东西,裴淮言随口问道。
护士想着上面交代的,说这间病房里的人不能得罪,笑着回答,“是,周先生那边早已经出院,不过他太太昨天才出院。”
“他太太怎么了?”
裴淮言问。
护士一脸艳羡,“也没怎么,就是有点儿贫血,听说是她婆婆让她多住几天,好好调养下身体,毕竟女人怀孕的确挺辛苦啊——”
手腕一阵剧痛传来。
护士疼得五官扭曲,害怕和不解的望着这个忽然用力捏住她手腕的男人。
被他眼里的愤怒和震惊给惊呆了。
“怎,怎么了?”
“你刚刚说,谁怀孕了?”
裴淮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护士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又不敢得罪,带着哭腔回答:“周,周先生的太太啊……昨天她出院的时候,还是周先生和她婆婆一起来接的……”
她不知道裴淮言和周宴礼的恩怨纠葛,如实回答。
沈云初怀孕了……
她居然怀孕了!
他被裴氏赶出去,失去了裴氏的继承权,父亲锒铛入狱。
而她居然嫁给了周宴礼,还怀了他的孩子。
裴淮言笑出声,手无力的松开了护士。
护士如获大赦,拿着东西跑了。
姜凤兰还不知道沈云初怀孕的事情,她找了好几个医生,都看不好她的哮喘,只能去找沈云初之前给自己找的医生。
她带着佣人,来到盛老教授的家门口。
一看到姜凤兰。
助理陈源伸手,挡在门口,“二位请回吧,我老师没时间给你看病。”
“我是来找盛老教授的,你告诉他,我是裴家老太太,姜凤兰,他清楚的。”
姜凤兰高傲的抬着下巴。
一脸嫌弃的打量着陈渊身后的客厅。
都穷酸成什么样了。
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还在她面前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