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人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
忙了一天的许芷几人,终于闲了下来。
几人伸展了下又酸又僵的身子,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轻松的神色。
王茹娇先开口道:“终于结束了,还好大家都想得开,要不然今日之事还真是不好解决。”
邓老太笑呵呵的附和:“是啊,还好大家没跟咱们多计较,事情也算顺利。”
“嗐,跟咱们计较啥啊,事儿也不是咱们干出来的,咱们还给了他们东西。
小芷有那么恳切,怎么着也不该说咱们什么。”
因为事情解决了,邓耧子的语气就变得格外气势。
惹得邓老太剜着眼睛看他半天。
邓耧子自觉说话有点过分了,尴尬又讨好地看了一眼亲娘,赶紧移开了目光。
王茹娇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婶子,你就别生气了,忙活这一天我可太饿了,咱们赶紧做饭吃,吃了也好回家躺下休息啊。”
因为有了王茹娇这话,邓老太才又挂起了笑。
“成,等我给你们好吃的。”
说着收拾着东西,手上的动作都快了许多。
而相比于他们三个人的轻松氛围,许芷的面色并不算轻松。
反而看起来更加凝重了些,只是那三人谁都没发现。
许芷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今天检查了所有人的拿到的东西,没有一个有问题。
按说是好事,可是许芷宁愿检查出问题。
倒不是她非要给自己找麻烦。
而是她清楚地知道苏白薇就是要给她惹麻烦的,就是要给她下绊子。
可是现在这个绊子没找到,这个麻烦她不清楚。
有什么比明知道自己要死,可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更崩溃的事情呢?
所以她宁愿今天检查出来问题了,也不想什么都没有。
这样只能证明,她还没找到苏白薇留给她的难题。
难题一日不除,那么她就有一日未知的风险。
这就像是日日悬在头顶的一把刀,可谁知道这把刀什么时候会落下。
这么想着,许芷开口问王茹娇:“确定昨天领了东西的,今天都过来了吗?”
“应该没有遗漏了。”
许芷这么一问,王茹娇显得不是很确定,说话都犹疑了几分。
看着王茹娇有些不确定的样子,邓老太跟着打包票道:“那自然是都来了的,我们可是通知的很到位。”
邓子看着外甥女许芷的脸色有些不太好,他没了刚刚的气势,开口询问:“怎么了,小芷?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面对舅舅的问题,许芷刚想开口,却看到了祖母也跟着担忧的神色。
她犹豫了一下,接着扬起嘴角,微微摇头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确定一下。
做生意的,都谨慎些。”
说完,许芷看到邓老太松了口气,她心想确实不能让祖母跟着操心了。
昨晚上祖母那样子,要是再来一次,许芷只会觉得心里难受。
而听到许芷说完了没事,邓老太带着邓耧子将东西往家里搬,搬完就要去做饭。
王茹娇也兴冲冲的跟了进去。
最后只剩下许芷和孟雨兰在外面。
孟雨兰看到许芷冷着脸,她主动走上前开口问道:“是不是宁愿发现些什么?”
许芷猛然转过脸去,她看着孟雨兰,眼神由震惊转向意料之后的平和。
她没有否认,既然孟雨兰已经想到了,那她就没必要像不想让祖母担忧那样瞒着。
“是,这件事仍旧是悬而未决。”
闻言,孟雨兰跟着叹了口气。
虽然她认同这句话,可是今日让大家都来检查过了确实没事。
要么就是问题不在这,要么就是他们小人之心了。
可是明显应该是前者,又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所以孟雨兰只能开口宽慰许芷。
“就算我们觉得不可能,可是事实就是没检查出什么。
说不定那人就是想要买咱们的东西,又故意不用发给别人,她们可能觉得这就是羞辱吧。”
之后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孟雨兰开口讲了件她母亲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我六岁那年,我娘耗费两个月的心血绣了幅繁花锦绣图,只为了让夫人在赏花宴有脸面。
可是那幅图出现在宴上后,夫人并未像想象中那般面上有光,反而在那主家的生生夸赞中,将图赏给了府上个倒夜壶的。
只是因为那个倒夜壶的小厮不知怎么也去到了宴上,随口夸了句那图好看。
回来后,夫人大发雷霆,觉得折辱,还责罚了娘。
六岁的我为娘鸣不平,觉得倒夜壶的说的也没什么,娘的图确实好看,怎么人家夸一句竟觉得是侮辱。
而且赏给了倒夜壶的怎么了?这有什么屈辱的,我娘绣的图她都不觉得有什么。
可如今我再想起来才懂得,她们觉得这图应当是他们欣赏才对,怎么能让一个倒夜壶的夸了去,这样岂不是在说她们的眼光如同倒夜壶的。
所以在这些个有权有势的人眼中,说不定她们能想到的折辱办法不过是,让没权没势的人用了这些东西。
因为在她们眼中,我们这些人是虫是尘,不是人,跟他们这些金光塑身的可不一样。
他们用什么那都是体面,我们用的都是丢脸的东西。
所以她定是觉得,把你的东西都给咱们用了,那些有门有户的就觉得丢人不会再买咱们的东西。”
这么解释完,孟雨兰虽然心里觉得些许牵强,可是总归是合乎逻辑的。
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说的也是有道理。
孟雨兰这番话许芷倒是认同,很多权贵人家确实是这么想的。
可是苏白薇不同啊,她不是个普通的权贵人家。
她要的可不仅仅是脸面上的折辱,她要是出手,那就真的是见血见肉、翻筋露骨的程度。
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的搞一些面子功夫。
何况许芷现在的身份就是农户女,哪有什么高门贵女的面子可折辱。
就是送给了乡亲们又怎样?
她的铺子本就是打开门谁的生意都做的,又不是专供权贵人士用,如此给了乡亲们好似掉了价。
可是许芷目前也说不出什么,只能先点了头,认同了孟雨兰的话。
说完两人也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