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天,仿佛在一瞬间翻了个个儿。
前一刻还是乌云压顶、人心惶惶,此刻却成了狂欢的海洋。
“五百文!真的是五百文一斗!”
“只要拿着那张‘粮票’,真的能领到米!还是新米!”
“呜呜呜……朝廷没有骗我们,国师没有骗我们啊!”
朱雀大街上,百姓们手里攥着刚刚兑换出来的白米,有的喜极而泣,有的对着皇宫方向疯狂磕头。那些原本囤积居奇、高高在上的黑心粮铺,此刻门可罗雀,伙计们看着对面皇家粮点排起的长龙,一个个面如土色。
……
崔府,书房。
“啪!”
一只价值连城的宋窑茶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疯子!简直是疯子!”
崔远山背着手在屋内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平日里的养气功夫荡然无存,“低价抛售官仓存粮,还给那些**商无息借贷?陈怜安这是在喝兵血!是在挖大乾的根基!”
几位世家家主坐在下首,也是一脸惊疑不定。
“太傅,现在怎么办?那赵、孙几家不知吃了什么**,竟然真的敢跟我们对着干。”一位家主擦着冷汗说道,“市面上的粮价已经被打下来了,我们囤的粮,眼看就要贬值了啊!”
崔远山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精光。
“慌什么!”他厉声喝道。
“陈怜安这一手,看似凶猛,实则是强弩之末。”崔远山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桌案上,“他开仓放粮,能放几天?国库里的粮食是有数的!神都百万人口,一人一口也能把国库吃空!不出十日,一旦官仓粮尽,也就是他陈怜安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
说到这里,崔远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传令下去,无论市面上粮价降多少,我们的粮,一粒都不许卖!不仅不卖,还要悄悄去买!有多少买多少!我就不信,他陈怜安能变出粮食来!”
“太傅英明!这就叫……请君入瓮!”
……
与此同时,国师府偏厅。
一场足以改变大乾商业版图的秘密会议,正在。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位战战兢兢的商贾,正是赵、孙、周等几家中型家族的家主。就在刚才,他们还在为得罪了崔家而瑟瑟发抖,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直到那个女人走了进来。
李清微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长发高束,原本清冷的气质中多了一份杀伐果断的霸气。她将一叠厚厚的文书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诸位。”
李清微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签了这份契约,你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商贾,而是‘大乾皇家商会’的创始元老。”
“这……”赵家主颤巍巍地拿起一份文书,只看了一眼,瞳孔瞬间地震。
“盐……盐引?还有铁矿的开采权?”
“不错。”李清微淡淡道,“国师大人说了,崔家占着的茅坑太多了,该让让位了。只要诸位全力配合朝廷稳住粮价,并且将这几日收拢的现银全部存入皇家银行……这一成的盐铁专营利权,就是你们的分红。”
轰!
厅内瞬间炸了锅。
盐铁专营,那可是世家的命根子,是泼天的富贵啊!
这一刻,什么崔家的威胁,什么世家的报复,在这一纸契约面前,统统变成了**。
“干了!我赵家这就把祖宅抵押了,全部换成粮票!”
“我孙家愿为国师肝脑涂地!”
看着这群瞬间变成饿狼的商贾,屏风后的陈怜安满意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苹果。
啧啧,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啊。只要利润足够大,让他们去把崔远山的祖坟刨了他们都敢。清微这丫头,越来越有霸道女总裁的范儿了,不错,针不戳。
“不过……”陈怜安嚼着苹果,眼神微微一凝,“光靠这些小鱼小虾,想吞掉崔家这头巨鲸,还差得远呢。”
他拍了拍手,走出屏风。
“清微,第二步计划,可以开始了。”
……
次日午时,朱雀大街正中央,皇家银行再次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不是粮食,不是白银。
而是一张纸。
一张印着太后金印、花纹繁复精美、名为“大乾宝钞”的纸。
国师陈怜安亲自站在高台上,手里挥舞着这张纸,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
“诸位乡亲父老!这叫‘国债’!”
“朝廷现在缺钱,想跟大家借点钱周转。凡购买此券者,一年之后,朝廷连本带利,双倍奉还!若是买够一万两,还可获得太后亲笔提名的‘大乾义商’牌匾一块!”
现场一片死寂。
百姓们面面相觑,眼神里写满了怀疑。
“借钱?朝廷管咱们借钱?”
“这不就是一张纸吗?还要一两银子一张?谁买谁**吧!”
“就是,万一朝廷到时候不认账怎么办?这年头,银子攥在手里才踏实。”
陈怜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靠,忘记这时候的人没受过理财产品的毒打了。信用体系还没建立起来,这帮人只认真金白银啊。】
人群外围,几个崔家的探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嗤笑出声。
“这陈怜安是穷疯了吧?居然想空手套白狼?”
“快回去禀报太傅,国师府没钱了!这是在变相乞讨呢!哈哈哈哈!”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陈怜安摸了摸鼻子,心里暗骂:那两个托儿怎么还没来?再不来我要掉粉了!
就在这时——
“谁说没人买?”
一声娇喝,如同凤鸣九天,穿透了喧嚣的人群。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队身穿红甲的英武卫兵大步走来,中间簇拥着一位身披赤红披风、英姿飒爽的绝色女子。
大乾女武神,秦冷月!
她大步走到高台之下,仰起头,那双美眸狠狠地瞪了陈怜安一眼,似乎在说:“浑蛋,这次你要是坑我,老娘拆了你的骨头!”
随后,她从腰间解下一枚沉甸甸的虎符,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秦家,认购十万两!”
十万两!
人群瞬间哗然。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如洪钟般的大笑响起。
“哈哈哈哈!既然秦将军都买了,那老夫也不能落后啊!”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老者挤开人群,正是当朝魏国公。他大手一挥,身后十几个家丁抬着沉重的箱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魏国公府,认购八万两!算是给国师大人……哦不,给太后娘娘捧个场!”
有了这两个重量级人物带头,局势瞬间逆转。
“天哪,连秦将军和魏国公都买了?”
“他们可是太后的死忠啊!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这次是玩真的!”
“双倍返利啊!这比放印子钱还赚啊!”
“给我来一张!我也要买!”
“别挤!我也要当‘义商’!”
羊群效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本的一张废纸,在权力的背书和巨额回报的诱惑下,瞬间变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
高台上,陈怜安看着底下疯狂抢购的人群,以及远处那几个崔家探子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嘴角缓缓上扬。
崔太傅,你以为我在用国库跟你拼消耗?
太天真了。】
我是在用全大乾百姓的贪婪,来收割你们世家几百年的积累。】
这一波,叫做——把你的钱变成我的钱,然后用你的钱来打你。】
“来人。”陈怜安打了个响指,对身边的李清微低语道,“现银到手了。传令下去,拿着这些钱,去外地高价收购原材料,让工部那些停摆的作坊全部转起来。另外……”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崔府。
“……给崔家送份大礼。用这笔钱,去把市面上所有的生铁、药材,给我买断!”
“他崔远山不是喜欢囤积居奇吗?那我就让他囤个够!囤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