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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皇室核心成员才知道。
“不可以离开。”
沈寒星弯下腰来捡起地上的长弓。
那是胖统领掉的。
很沉重。
这是军用的三石弓。
普通女生是拉不开的。
但是沈寒星拉开了。
她的手指因为弓弦而出现了血痕。
她的手臂上青筋外露。
这是谢无妄教给她的。
在那个破庙的晚上,他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拉弓、怎样对准目标。
“心要安。”
“只有一环扣一环的目标。”
沈寒星眯起了左眼。
箭头指向顾宴臣的背后。
那是她叫了十年皇叔的人。
那是想把她的恶魔关进笼子里的人。
“拜拜。”
“皇叔。”
崩。
弦响。
箭射出。
如流星赶月。
顾宴臣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转过头来。
那支箭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大。
噗。
箭穿透胸膛。
顾宴臣摇晃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胸口上的箭。
他不敢相信自己。
他是被他最看不上的女人给害死了。
他张开口准备说些什么。
鲜血流出。
他的身体向后仰卧。
他从祭坛滚下来。
他很破烂。
所有的声音都没有了。
西山大营的士兵们停止了手头的工作。
黑云骑的人就没有再拿武器了。
所有人都是跪着的。
他们朝着手持长弓、浑身是血的女子。
“长公主千岁。”
沈寒星没做什么。
她手中的弓掉下来了。
她左手的剧痛就没了。
谢无妄昏倒了。
又或者是……
她不敢去想想。
雪越下越大了。
雪很快地把地上的血盖住。
一片白茫茫。
干净得很。
风雪此时好像停止了。
顾宴臣的胸口插着一支箭,箭尾微微颤动。
祭台上的积雪被鲜血染红了,像一幅凄艳的梅花图。
曾经不可一世,想要把整个大周都握在手里的男人,此时已经变成了一条死狗,躺在地上。
他眼睛瞪得很大。
他死不甘心。
沈寒星的手指缓缓地离开了弓弦。
指腹上的血肉已经一片模糊。
很痛。
但是疼使她感觉到了真实,也使她恢复了清醒。
“干什么呢?”
她的声音略微嘶哑,在寒冷的风中飘荡在空旷的广场上。
“地面很冷,各位大人都是大周的栋梁,如果冻出病来本宫可担待不起。”
大臣们浑身一哆嗦。
没有人敢站起来了。
那一箭射中了顾宴臣的心脏,也射穿了他们这些墙头草的胆子。
这位长公主比顾宴臣更狠。
顾宴臣杀人的时候也会找借口。
她在杀人的时候却是笑谈风生。
“王俭。”
沈寒星没有去看那些磕头如捣蒜的老臣。
她叫了一声。
王俭仍然趴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本账本。
听到名字后,他猛地一弹,像诈尸一样爬起来。
“臣在此。”
“把账册收好。”
沈寒星把手中的长弓扔给旁边的士兵。
“那是顾宴臣通敌卖国的证据。”
“昭告天下以后返回。”
“本宫要让大周所有的百姓都知道,他们的摄政王是什么东西。”
“好。”
王俭大声答应了。
这次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沈寒星便走到角落里的小皇帝赵熙那里去了。
八岁孩子的脸上还有泪痕。
看到满身是血的皇姐走过来,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被自己穿的龙袍绊倒。
“陛下。”
沈寒星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把他扶起来。
“站好。”
她的语气十分冷淡。
“你是大周的帝王。”
“即使死人摆到你面前,你也得给本宫睁大眼睛看着。”
“不让父亲在天之灵受到侮辱。”
赵熙咬紧牙关,强忍着不让自己流下眼泪。
他颤巍巍地站起来了。
他小小的胸膛起伏不定。
沈寒星把目光从那里收了回来。
她现在没有时间来教孩子。
她的目光落到了前边不远的地方。
毒医带着几个士兵把谢无妄抬上马车。
担架上的人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疯疯癫癫地杀人、开玩笑。
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沈寒星的心又**了一下。
双生蛊的感应变得非常微弱。
这是生命活力衰退的表现。
“返回京城。”
她下令。
“西山大营现在的负责人是谁?”
从人群里走出一个年轻的将领。
他一身银甲上沾满了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但是他非常清楚明白。
他不像别人那样逆来顺受。
他单膝跪地,抱拳施礼。
“裴元作为西山大营的副统领来见长公主殿下。”
他声音洪亮、中气很足。
沈寒星打量了他一下。
他眉目清秀,目光正直。
这是个不错的苗子。
“裴将军。”
“在。”
“整理好兵马,护送皇上回宫。”
“顾宴臣虽然死了,但是在京城里面还有一些他的手下。”
“如果有人敢阻挠……”
沈寒星停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道狠辣的光芒。
“杀尽天下人。”
“接旨。”
裴元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长公主。
这就是传说中的长公主,她只养面首,生活很奢侈放纵。
传言会欺骗人。
浴火凤凰。
大队人马从皇陵中撤了出来。
沈寒星不骑马。
她的腿还疼着,刚才那一跳,估计是伤到骨头了。
她钻进了一辆宽敞的马车里。
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谢无妄平躺在软榻上。
他的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毒医正在给他扎针,脸上红彤彤的。
“怎么样?”
沈寒星靠在车壁上,声音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不死了。”
毒医头也不抬,语气很冲。
“但是这个身体就废掉了。”
“五脏六腑都移位了,骨头断了七八根。”
“也就是这祸害命硬,换了别人早就死在地牢里了。”
沈寒星伸出手来。
她**摸他的脸。
但是在空中又停了下来。
她的手上有很多干涸的血痕,很脏。
她担心弄脏了他。
“疼不疼?”
她低声询问。
她不是提谢无妄。
她是在问自己。
胸口闷闷的、断断续续的痛,就像钝刀子割肉一样。
这就说明他还活着。
只要还有痛感,就说明还有希望。
“殿下。”
车窗外传来了裴元说的话。
“到北京了。”
“城门关上了。”
“守城将领表示没有见到摄政王的手谕,所以不肯开门。”
沈寒星冷笑一声。
她拉开窗帘。
寒风灌了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