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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废物。”
顾宴臣上台了。
他从头到尾看着这场景。
他没想到沈寒星居然敢跳下去。
他没想到王俭这个软蛋竟然敢反过来咬人。
但是他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
即使情况变糟了,他也很快镇定了下来。
“王俭诬告本王造反。”
“长公主被坏人蒙蔽了。”
顾宴臣冷冰冰地发号施令。
“黑云骑听令。”
“清除身边的敌人。”
“除了皇上、长公主以外的所有闲杂人等,格杀勿论。”
他就是要杀人封口。
他要控制所有在场的知情官员。
只要手里有兵权,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数不清的黑云骑上马背挥剑而出。
他们向百官逼近。
官员们吓得哭爹喊娘,乱成一团。
“顾宴臣。”
沈寒星扶起王俭让其站立起来。
她把一本鲜血浸红的账本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以为你赢了?”
“环顾四周。”
“都是谁的兵?”
顾宴臣皱了皱眉。
负责守卫皇陵的除了他自己的黑云骑亲卫之外,外围还有三千西山大营的驻军。
西山大营……
这是负责京畿防卫的军队。
大部分士兵都是京城里的人。
他们或者为京郊农户家的孩子。
“西山大营的军士们!”
沈寒星用尽全身力气喊叫了起来。
尽管她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很单薄。
但是每个字都很清楚地传达到了。
“你们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陈米做的饭!”
“你们身上只有一层薄衣!”
“你们的军饷被扣了整整六个月。”
“你们认为是国库没钱了吗?”
“不可以!”
沈寒星把手中拿着的账册举了起来。
“是因为你们的摄政王把属于你们的粮食卖给了北蛮人。”
“北蛮人可是杀死了你们的兄弟,抢走了你们的妻女啊!”
“难道还要为这个汉奸效劳吗?”
外围的士兵开始骚动起来。
他们是被临时调过来的。
顾宴臣并没有完全控制住西山大营。
他靠的是威压、兵符。
卖国者。
这三个字对军人来说是最耻辱的事情。
“不要听这个疯女人胡言乱语。”
西山大营的统领是一位满脸横肉的大胖子。
他是顾宴臣扶植起来的亲信。
“任何人不准随便乱动,否则按照军法处置。”
胖统领拔出刀来,想把几个带头起哄的士兵砍倒。
噗嗤。
一枝羽箭穿过空气飞来。
它正中胖统领的喉咙。
胖子瞪大了眼睛,捂住脖子倒下了。
所有人都很惊讶。
大家顺着箭射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直被关在铁笼子里的废人。
他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只有巴掌大小的手弩。
这是东厂特制的袖箭。
近距离的话,还是可以穿透喉骨的。
谢无妄靠在了铁栏杆上。
他的手里拿着那个空荡荡的袖箭筒。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对不起。”
他懒懒地说。
“不小心操作错了。”
“但是这只猪太吵了,影响了我们家观看戏剧。”
统领逝世了。
西山大营群龙无首。
愤怒的情绪一下涌上来。
“统领报仇……不對!清君侧。”
一个聪明的副将喊了一声。
“保护长公主!诛杀国·贼。”
三千士兵顷刻之间就倒戈了。
他们已经受不住那个胖统领的克扣了。
现在有了大义的名义。
还有长公主的支持。
此时若不抗争,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局势发生了突然的变化。
黑云骑虽然很精锐,但是只有五百人。
三千西山驻军红了眼,很快陷入了苦战。
喊杀声震耳欲聋。
鲜血把雪地染成了红色。
顾宴臣站上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他失败了,不是因为兵力少而输掉的。
他是输给人心。
他是输给了他视作“金丝雀”的侄女。
沈寒星不理周围打架的人。
她提着裙子一步一步走到铁笼子前面。
射箭的人把锁射中了,锁坏了。
她伸手推开了一扇沉重的铁门。
谢无妄望着她。
他眼睛里的鬼火熄灭了,只留下一片温柔的灰烬。
“殿下。”
他想要抬手帮她把脸上的血点擦掉。
但是不能动。
刚才那一箭,把他最后一点力气都耗尽了。
毒医的药效失效了。
剧痛潮水般涌来。
“很烦人。”
沈寒星蹲下身子。
她没哭。
她只是伸出手去握住谢无妄那只沾着血的手。
十指交握。
“为什么要你动手呢?”
“不是说好了你待在笼子里看着我赢吗。”
谢无妄笑了。
他笑得很狰狞,嘴里全是血。
“没有办法。”
“我是忙忙碌碌的人。”
“不能让别人欺负我的主人。”
沈寒星的心脏猛然收缩了一下。
痛。
双生蛊传到身上的痛感。
这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强烈。
这是濒死般的痛。
“谢无妄。”
她咬紧牙关,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眼泪砸在了他手背上面。
“不可以死。”
“顾宴臣还没有死,你怎么敢死呢?”
“如果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就真的嫁给他,给他生儿育女,气死你。”
谢无妄的眼神有些迷茫。
但是他还是撑着一口气。
“不可以。”
“那么我家做鬼……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
“把他勒死。”
沈寒星把笼子里的人拉了出来。
她的力气很大。
“毒医。”
她喊了起来。
“死老头子,你在哪里啊!”
“还不快滚出去救人。”
混乱的人群。
一个黑影跑了出去。
毒医背着药箱,一脸不高兴。
“叫什么叫叫叫什么叫。”
“老夫还没有聋。”
他看了谢无妄的情况后,立刻把一些乱七八糟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抬离现场。”
“再迟一刻钟,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几个西山大营的士兵跑了过来,小心地把谢无妄抬了起来。
沈寒星把手松开了。
她的掌心全是他的血。
热。
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她转身。
她看向高台。
顾宴臣被剩余的黑云骑护着,退到祭坛边上。
他望着沈寒星。
他的眼神很复杂。
愤怒、不甘、还有一些扭曲的欣赏。
“昭阳。”
他叫道。
“你认为到此为止了吗?”
“这是开头。”
“只要本王回到北疆,卷土重来,天下依旧是本王的。”
他转过身准备离开。
祭坛后面有一个秘密通道。
这是皇陵修建之时留下的逃生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