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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驼洞的门口，没有门。
只有一个巨大的、用活铁铸造的“吞口”。
那是一张张开的狮子大嘴，上下颚之间，挂着厚厚的黑色油毡帘子。
帘子上全是油垢。
那是进进出出的妖怪身上蹭下来的尸油，混着煤灰，结成了一层硬壳。
“进去吧。”
领路的小妖掀开帘子。
一股热浪，混着浓烈的腥膻味和金属切割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唐三藏捂住口鼻。
但他捂不住眼睛。
洞里没有想象中的昏暗。
顶壁上，挂满了“人鱼烛”。
那是用东海鲛人的油脂做的长明灯，光线惨白，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这里不是洞府。
这是一座巨大的、精密运转的屠宰车间。
“滋滋滋！”
左边，是一排排倒挂的铁钩。
钩子上挂着的不是猪羊，是路过的野妖、不听话的人族、甚至是犯了错的小妖。
它们被剥了皮。
露出鲜红的肌肉纹理。
几个身穿白大褂（其实是人皮缝制的围裙）的猪妖，正手持剔骨刀，熟练地进行分割。
“龙骨剔出来，送去矿坑做支架。”
“精肉绞碎，做成‘暖心煤’的粘合剂。”
“下水别扔，洗干净了，送去给那几万只饿死鬼打牙祭。”
流水线的尽头。
坐着一个身形巨大的青面獠牙怪。
青狮大王。
但他现在不像个大王。
他戴着一副厚厚的活铁眼镜，手里拿着个秒表，正盯着流水线的速度。
“慢了！慢了！”
青狮大王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桌上的算盘乱跳。
“今天的出货量要是达不到指标，你们这群废物就自己跳进绞肉机里凑数！”
“大……大哥。”
领路的小妖哆哆嗦嗦地走过去。
“黑风山朱大王到了。”
“还有……那批‘核心资产’。”
青狮大王猛地抬起头。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布满了血丝。
那是长期加班熬出来的“工伤”。
“朱大王！”
青狮推开桌子，快步走来。
那一身沾满血污的皮围裙，随着他的动作哗哗作响。
“您可算来了。”
青狮指了指身后那台巨大的、正在喷吐着蒸汽的圆柱形机器。
“这‘蒸笼’，我已经预热了三天三夜。”
“就等着这口‘唐僧肉’下锅呢。”
“阿弥陀佛！”
唐三藏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那机器太大了。
足有三丈高，通体黑金，表面布满了压力表和排气阀。
里面传出“咕嘟咕嘟”的沸腾声。
像是一头饥饿的巨兽，正在消化着胃里的食物。
“大王……您……您答应过不吃贫僧的……”
唐三藏抓着朱宁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
“我是答应过不吃肉。”
朱宁甩开唐三藏的手。
他走到那台巨大的蒸笼前。
伸出黑莲骨爪，在滚烫的炉壁上摸了摸。
“但这蒸笼，不是用来煮肉的。”
朱宁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唐三藏。
“这是‘提炼机’。”
“提炼？”
“长老，您这一身皮肉，虽然长生不老，但太腻。”
朱宁嫌弃地看了一眼唐三藏细皮嫩肉的脸。
“我要的不是肉。”
“我要的是您体内那股子积攒了十世的、纯度极高的‘元阳真气’。”
“还有那一身被佛法熏透了的‘功德油’。”
朱宁指了指蒸笼上方的一个细小的出油口。
“进去蒸一蒸。”
“就像是蒸桑拿。”
“把汗发出来，把油逼出来。”
“只要接满那一小瓶。”
朱宁拿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刻着“贪”字的玉瓶。
“这狮驼岭的过路费，就算您结清了。”
“这……”
唐三藏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入口。
那是活铁铸造的闸门，上面还挂着几丝没清理干净的肉丝。
“我不去……我不去……”
“不去？”
青狮大王冷笑一声。
他手里多了一把巨大的铁钳。
“长老，这可由不得你。”
“咱们这儿是流水线，进了门，就得按流程走。”
“悟空！救我！”
唐三藏大喊。
孙悟空动了。
他扛着那根黑色的、沉重无比的金箍棒，挡在了唐三藏面前。
“想蒸俺师父？”
孙悟空咧开嘴。
那双火眼金睛里，不再是以前那种桀骜不驯的火光。
而是一种被债务压抑到了极致的、阴冷的绿火。
“先问问俺老孙手里的这根……”
孙悟空手腕一抖。
黑色的金箍棒砸在地上。
“当！”
地面裂开。
一股子浓烈的铁锈味，瞬间盖过了车间里的血腥气。
“催款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