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陈甲木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开始很小，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到眼泪都飙了出来，笑到弯腰咳嗽，笑到河边草丛里的夏虫都停止了鸣叫。
“我是个疯子……我一直都是个疯子……”他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看向河中倒影。
倒影里，那个穿着不伦不类道袍和病号服的年轻人，眼神涣散，表情扭曲，不是疯子是什么？
难怪王医生那么着急。难怪家人把他送进去。难怪他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不对。
什么手握明月摘星辰，什么证悟大道，什么拯救世界……统统都是他疯了的证明！
那些并肩作战的生死情谊，那些修炼时的汗水与突破，那些面对强敌时的恐惧与勇气……原来都只是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或者在这河边的冷风里，自导自演的颅内高潮。
真是，可悲又可笑。
陈甲木笑着笑着，慢慢没了声音。他靠着栏杆，滑坐到潮湿的草地上。道袍下摆沾上了泥水，他也毫不在意。
累了。真的累了。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半年来的期待、兴奋、卧薪尝胆，算什么呢？那刚才经历的生离死别、绝望愤怒，又算什么呢？
一场空。一场给自己看的、华丽又悲哀的猴戏。
他抬头望着满天繁星，第一次觉得它们离自己如此遥远，如此冷漠。穿越？修仙？
别搞笑了陈甲木，你只是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一个被社会抛弃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可怜虫。
手机已经扔了，两个都扔河里了。身上只有内裤里那点湿漉漉的零钱。无处可去。也许，该回医院了？或者……就这样跳下去，一了百了？反正人生已经像个笑话了。
这个念头一起，竟然有点诱人。
他撑着栏杆，慢慢站起来，双脚再次贴近河沿。河水幽深，倒映着破碎的灯光，像一个冰冷的怀抱。
就在这时——
【叮！】
一个清脆的、熟悉的、带着点电子合成质感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陈甲木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保持着一只脚几乎悬空的姿势，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幻听？又是幻听？
【能量汲取完毕，时空坐标校准完成，基础逻辑模块重启中……重启成功。宿主生命体征确认，意识锚定点稳定。开始载入核心协议……载入完成。正在重新建立稳定链接……】
那个声音，平稳，机械，不带丝毫感情，却字字清晰地敲打在他的意识深处。
是系统！
那个“骗”了他半年，又在“刚才”或者说“上一条时间线”里，除了发布任务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系统！
陈甲木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膛。不是幻听！这感觉太真实了！和之前半年一模一样！不，比之前更清晰，更……“实在”！
【链接建立成功。宿主，你好。又见面了。或者说，初次见面，但对你而言，可能是“再次”见面。】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妙的、难以形容的变化，依旧机械，但好像多了点……“人性化”的停顿？
“系……系统？”陈甲木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在脑中问道，生怕声音大一点，这个“幻觉”就又碎了。
【是我。】系统给予了肯定答复。
“你……你没消失？刚才……刚才那些……”陈甲木语无伦次，巨大的希望和更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刚才？你是指，你被‘守墓人’弹指间团灭，包括你那个便宜师父、师兄、战友，以及一大堆路人甲，全成了灰，然后你面临二选一的人生终极抉择，最后疑似卡BUG导致时间回溯的那段经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