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绑定的修仙系统有点癫 第402章

陈甲木最后看到的,是黑衣道人那双混沌眼眸中,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类似于“有趣”的情绪。

然后,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等黑衣道人指尖那缕混沌气流有何变化,整个世界,包括黑衣道人自己,劫元谷的焦土,暗红色的天空,以及他自己,就像被一块巨大橡皮擦猛地擦过,瞬间褪色、扭曲、崩解成无数色彩斑斓的碎片,继而化为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

没有痛楚,没有声音,连意识都仿佛被这纯粹的“白”稀释、融化。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

……

“噗嗤——”

什么东西落水的声音。

冰凉的水花似乎溅到了脸上。

陈甲木猛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视线先是模糊,随即清晰。

波光粼粼的河水,倒映着对岸璀璨的万家灯火。

晚风带着夏夜的燥热和河水的腥气拂过面颊,有点痒。

耳边是蚊子嗡嗡的叫声,腿上胳膊上传来熟悉的、被叮咬后的刺痒感。

他低头。

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套着那件为了“穿越修仙界”特意准备的、此刻略显累赘的道袍。手里……空荡荡的。

他愣愣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温的。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嘶——!”真疼。

不是魂体,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有痛感的肉体。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动脖颈。

浉河。信城。夏夜。繁星。弯月。

远处的情侣刚刚仓皇跑远,还能看到模糊的背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自己刚才那句中二爆表的呐喊——“天不生我陈甲木,剑道万古如长夜——”的尾音,以及那对情侣“快走快走”的低语。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半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不,不是半年前。是……“刚才”?“之前”?

劫元谷的核爆呢?那朵巨大的、毁灭一切的蘑菇云呢?

师父陈锡亮化为飞灰前无奈的苦笑呢?马化云师兄决绝前冲的身影呢?贵五兄不甘的怒吼呢?

林科长,那些士兵,那些专家……还有,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弹指间让所有人灰飞烟灭的黑衣道人呢?

都没了。

仿佛一场漫长、真实、痛苦到窒息的噩梦。

可如果是梦,那被核爆气浪灼烧皮肤的感觉,那看着同伴湮灭时心脏撕裂的痛楚,那面对黑衣道人时灵魂冻结的恐惧……怎么会如此清晰?

清晰到此刻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师父道袍最后一点粗糙的触感。

陈甲木踉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进河里。他扶住旁边的栏杆,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我……我没穿?”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还是……穿失败了?刚才那些……都是我的……想象?”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毒草一样疯狂蔓延。

妄想症。精神分裂。住院。治疗。半年的“系统”幻觉……

难道,从来就没有什么系统?没有武当山?没有陈锡亮师父?没有暮蝉?没有核爆?没有黑衣道人?

所有的一切,从半年前得到“系统”开始,一直到刚才那毁灭一切的终局,都只是他——一个被诊断为妄想症和精神分裂的病人——在精神病院里,或者逃出精神病院后,产生的漫长、复杂、逻辑自洽的……幻想?

因为太想逃离现实,太想证明自己“没病”,太想拥有不凡的人生,所以大脑为他编织了一个如此真实、如此波澜壮阔,又如此惨烈收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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