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狠人邬镜媱也想不到,骆家人凉薄心狠,骆辛孺亲手毁了她腹中的孩子,不但不思己过,还在她小月子里就要休掉她。
好在她父亲和弟弟们也不是善茬,是不会饶了骆辛孺的,邬镜媱嘴角的冷笑加深,索性说出事情经过,然后看戏。
骆家全体变脸,不为心疼邬镜媱,为落魄的骆府敢不把他们邬家放眼里。
骆辛孺如芒在背,承认事实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大冷天里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大弟代表父亲火力全开:“姐夫真是打的一手好牌。你与你堂哥闹矛盾打架,波及我姐和肚里的孩子,孩子没了,我姐身体受损不能生育,你就将她退回娘家?你可真做得出来,陈世美都比你有良心。”
小弟弟:“你良心被狗吃了。”
骆辛孺:“……”
邬母先是目瞪口呆,继而是猝不及防,最后是痛心疾首:“你还是个人吗,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你当我女儿是个物件吗,说用就用,说扔就扔?”
骆辛孺低头,不敢和岳母对视。
岳母气得哆嗦,手一抬指向他:“你不过是从六品小官,家中是个落魄伯爵,仗着在京中,就敢任意休弃我们四品知府家的女儿?你可知我女儿是许配过郡王爷的?”
岳母说这个,本为提高自家身价,不料引起骆辛孺的极度不适,他顿时来了气,抬头怒道:
“好汉不提当年勇,我还娶过一品军侯,二品女将军呢,是明媒正娶!不跟你女儿一样还没成婚,你就敢拿着郡王爷说事!你女儿这么好,你便收回去再给她找个郡王爷,亲王爷更好!”
这话直白,在邬母心里一捅到底,她很快脸色发白,嗫嚅着说不出话,只有涂了蔻丹的食指停在半空,直直指向骆辛孺。
“嘭!”一个茶碗碎在地上,邬父邬知府冷冷的声音响起:“好,不愧是探花郎,这嘴厉害的跟一把刀一样,今儿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刀厉害,来人!”
伴着他的发话,堂外进来两名持刀武官,其中一名正是半个时辰前护送他们一路到知府衙门的那位。
如今不用说护送了,武官手中的钢刀直接架在骆辛孺脖子上。
豆大的汗瞬间冒出,接着膝盖也变得软绵绵,骆辛孺噗通跪在地上,“饶命,饶命!”
钢刀并未离开他的脖颈,而是随着他快速下移,好歹没给他割断脖子,但油皮被擦破,一道血痕瞬间涌出。
邬知府继续冷笑:“饶命?你的命在本知府这里一文不值,本知府可以说你路遇劫匪被杀害,上报到朝廷后就没有然后了,懂吗?”
一阵寒意自后背升起,骆辛孺懂,这是人家一手遮天的地盘。
说白了就是他不会武功,背后势力也不够强大,平日里还好,一朝翻脸,人家随意拿捏他。
要是换成以前的诚郡王现在的崇亲王,邬知府他敢吗?不用说知府了,就是邬总督也不敢。
硬抗没有用,人家的刀比他的脖子硬,只能认怂以待来日。
骆辛孺头如捣蒜:“小婿一时糊涂,不该休妻,还请岳丈大人见谅。”
这一刻他是憎恨骆老夫人的,母亲眼高于顶,仗着自家在京中是伯府,从未把地方守官放在眼中,放言他只管将邬镜媱扔回娘家,知府见了探花郎也得低三分。
结果呢?刀架脖颈,他低到尘埃里。
邬知府还是冷笑:“见谅?那你后续待要如何?”
“后续,后续小婿会将娘子奉为上宾。”骆辛孺咬牙道。
邬知府摇摇头,表示不满意。
骆辛孺只得继续加码,他文章写得好,很会抓邬知府想要的重点:“就算娘子不能生育,我骆家也不会慢待娘子,以后不会娶妾,府中唯有娘子一人。”
“说得跟真的一样。”邬家大弟弟嘴角噙上讽刺。
“算了,无所谓,领她走人,不留在我们家就行。”小弟弟劝哥哥道。
大弟弟不说话了,直接别过头去。
邬知府看向邬母,“夫人满意否。”
“行吧。”邬母答道。
邬知府摇摇头,“我们家也不是苛刻女儿的人家,来呀,拿五百两银子交于媱儿和女婿,送他们即刻启程。”
管家答应一声去取银两,武官们撤去钢刀,放开骆辛孺。
骆希儒爬起来,心中一阵喜悦,这一趟虽说有险,但无惊,最后还白得五百两银子,这对他骆府来说可是一笔大数目。
邬镜媱抬起帕子,遮住嘴角的冷笑。
五百两听着不少,可相较于两个弟弟侵吞掉的她从英王府带回的财产来说,九牛一毛。
这是想着赶紧打发她走呢,嫌她在娘家碍眼。
她落下帕子,看着邬知府似笑非笑,“父亲,我前几日去求了崇亲王,京中那三处铺子他自会着人盯着,若是有人敢打这些铺子的主意,那就是逆崇亲王的逆鳞。”
邬知府:“……”这话是说给他们全家听的。
死丫头果然豁得出去,还敢去求崇亲王。
撒谎后面不改色的邬镜媱又转向骆辛孺:“你也不用眼前一亮,王爷他可答应我了,如若我有个差池,这些铺面就捐给寺庙,或还给英王府,怎么都轮不到你。你若让我在骆府中有容身之地,我便每月拿出一处铺子的房租来维持家用。”
骆辛孺脑子转圜的快,当即知道她前半句在撒谎,后半句才是她的真实目的,也是交易。
邬知府全家不了解京中情形,他还不了解吗?
邬镜媱要是能见上崇亲王的面,还会呆在骆府?早就寻她的出路去了。
更何况还有乔楚呢,她怎会允许自己的夫君和之前的旧人有瓜葛。
不过他没有揭穿邬镜媱,先用她的话恐吓住邬家人,回京后他再细细核实此事,反正邬镜媱也算识相,肯让步拿出银两供养全府。
事不宜迟,一顿潦草随意的晌午饭后,二人即刻动身返程,连在娘家过夜都没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们算是有福气的,前脚刚走,邬家后脚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