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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天,外面天气极度至寒,却侵袭不了半分,紫宸殿被地龙烘热的气息。
鎏金博山炉恰逢此时爆出个火星。
已经把目的什么的,都忘在脑后的萧景,也不知道现在提起心疾之症,还有没有用。
只能闭眼等待最后的凌迟。
却听见耳边一声轻笑。
“本公主差点忘了你有心疾。”
冷芙语气恹恹,意兴阑珊地收回长剑。
可不想刚来就把他手给削掉,不然以后就没得玩了。
只是萧景这种宁死不屈的样子。
突然让她想起了曾在某音上刷到几个女主播,想要图钱不图人,找个有钱人嫁了算了的。
可在见面后,被对方长得像矮脚**的长相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吐了一地,挥泪告别的视频。
心里不禁疑惑起,萧景为什么一定要杀她呢?
何况她贵为一国公主,长得也不差,也不是矮脚**。
这点侮辱都受不了,还想去妻留子,觊觎大幽帝位?
说真的,还不如洗洗睡吧。
梦里要啥有啥。
冷芙暗自感叹一番,果然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这碗饭的。
最起码没有修炼到家的萧景,还不够格。
细长的指尖,百无聊赖的点了点榻前的水晶盘里摆放的葡萄。
像是招小狗似的,轻轻挑动指尖。
“过来。”
“殿…下?”
“喂我。”
萧景无措的僵在原地。
此时他里衣半敞,露出大片的胸膛,像极了主动献媚,又遭嫌弃的玩物。
拒绝解毒就摆在眼前,让他无可指摘,冷芙却没有只言片语?
萧景没有想明白,半晌这才艰难的膝行上前。
捏葡萄时,掌心被剑尖划破,沁出的血水沾染在上面也没发现。
递到冷芙唇边后,还在细微地发着抖。
“殿下…”
“萧世子这双手,弹得了《高山流水》,也写得了一手好字。”
“就是不知道…喂过来的葡萄够不够甜?”
冷芙不急着吃,试验性的俯下身,靠的萧景极近,长发垂落下来,与他的头发纠缠在一起。
在没有感觉到心里的恶心感后,恶趣味的用犬齿轻轻磨了磨他的指尖。
在萧景羞愤降低戒备的时候,突然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血珠混着葡萄汁瞬间染红她的唇角。
唔,权利的味道…
“真甜~”
冷芙发现自从她跟系统签约后,心理疾病都莫名好了许多。
跟男人靠近,也不会有之前的厌恶感,一时新奇下,对着身前唯一的男人试了又试。
这才心满意足的把他踢过去。
恶犬确实能弑主,但那只是因为饲主仁慈。
而她冷芙…向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脸颊边的纤足让萧景瞳孔骤缩,顺着力道往后退。
几次强忍下的侮辱,让他觉得以往天衣无缝的计划,像是被这人尽数获悉了一样。
让他整个人无所遁形。
就在萧景惊惶不定的时候,冷芙悠悠然的对他贴脸直接开了个大。
“萧世子费劲周折接近本公主,如今本公主既已经为你生了孩子,又何必在乎其他子嗣。”
“难不成你嫌弃他幽国血脉,还想归南梁娶妻生子不成?”
“要知道一个不能留下亲父的孩子,对于本公主来说,他便也没有继续存在的价值了。”
萧景就知道不解赤毒,还是惹恼了她,今夜前头所说的应都是试探。
此时惊的已经面无血色,可还是想着冷芙能有几分母子情。
“求殿下恕罪。”
“臣愿为殿下肝脑涂地,只求陛下绕他一命,毕竟…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好一个孩子是无辜的。”
大幽三代帝王,代代有勇有谋。
偏偏到了幽珏手里,便名存实亡、改头换天了!
不说冷芙自己,就是往上数三代祖宗,都得爬出棺材给他一顿好打!
“别说本殿下没给你机会,念你爱子心切,这样吧,他可以留…但你和他之间只能活一个怎么样?”
冷芙倒想看看,他到底是真爱子嗣,还是只爱自己。
萧景睁大眼睛:“珏儿也是您的孩子,您不能这么狠心!”
“本公主能!”
冷芙强撑着赤毒发作即将丧失的理智,看着他的眼睛,仿若直视灵魂。
“萧景你要怎么选?”
没得选的萧景苦涩一笑。
一个膝下无子的南梁质子,终究抵不过一个无父,但有大幽血脉的孩子,要有用的多。
计划失败了,他总得让自己有点用处。
不然母后在南梁后宫,只怕更加难熬。
“臣…臣…选孩子。”
冷芙面色潮红,热的一把扯开衣领,露出里面渗着血的锁骨。
“好!就如你所愿。滚吧!”
萧景眼中的担忧,根本就没想过她一个刚生产完的女子,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要如何撑过赤毒发作时的痛楚。
当真是为了高位不择手段的男人。
后半夜,紫宸殿沉重的殿门终于“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打开。
衣衫凌乱的萧景,带着一身殿内熏暖的秋水海棠香气。
与殿外被风雪覆盖发顶,满身凛冽寒气的赵慕臣,视线撞到一起。
耳边寒风的呼嚎瞬间像是都消失了似得。
殿阶下的赵慕臣并未行礼,就这么站在那里,任由风雪侵袭,也不肯移动到咫尺内、便能遮风挡雪的宫檐下。
寒冬里扑朔的鹅毛大雪,将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覆盖,就连挺直的肩背都积了厚厚一层。
整个人硬生生立在风雪里,仿佛一尊被冰雪封印的石像,也不知道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
萧景对此暗自嗤笑一声:‘倒是个痴情种。’
宫里谁都知道禁军首领赵慕臣是长公主私人的狗!
为了冷芙一句想吃葡萄,甚至可以搁置下陛下的军机要务,跑去西域。
且自从他入公主府以来,颇多敌视。
可这人大权在握,萧景又不得不结交。
赵慕臣双眼不知道是被风雪侵染,还是心头烈焰灼烧所致、布满猩红血丝。
死死钉在他的脸上。
当目光触及萧景颊边那道刺目的、已经不再渗血的新鲜伤痕时,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还好…殿下没有心软。
挥了挥手,立刻走出一个侍人。
萧景的看着他双手稳稳托着一个漆盘,缓步走到自己身前。
漆盘上仅有一只青玉碗,碗中浓黑如墨的汤药似是刚熬煮好,袅袅升起的热气,在刺骨的寒气中,显得格外得单薄。
“萧世子请吧。”
赵慕臣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未开口说话,像是被粗粝的砂纸磨过似得干涩中带着几分沙哑。
“这是什么?”
“每月都喝的,萧世子不会记性这么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