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富贵在镇卫生所里躺了半个多月。
那日江建国含恨出手,一刀下去不仅砍断了他的锁骨,更是伤了他的筋脉。
虽然在钱翠花的哭天抢地下,卫生所尽力救治,保住了一条胳膊,但这条胳膊,从此也只能像根面条一样软软地垂着,再也使不出半分力气。
他,成了一个废人。
身体上的残疾,和精神上的屈辱,如同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内心。
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从被江建国那双冰冷眼神支配的噩梦中惊醒,然后便是滔天的恨意。
他恨江建国!
恨他让自己沦为全镇的笑柄!
恨他毁了自己下半辈子!
更让他妒火中烧的是,他听说江建国不仅没有因为“故意伤人”被抓起来反而靠着卖菜发了家,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凭什么?
那个让他变成残废的罪魁祸首,凭什么能过得这么好?
这天,钱富贵从卫生所“借”了一大笔钱,办了出院。
这笔钱,自然是记在了“受害者”江建国的头上。
但他不满足这点钱如何能平息他心中的滔天恨意?
他要报复!
他要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将江建国拥有的一切都彻底毁掉!
他拖着那条废了的胳膊,找到了从前与他一同鬼混的几个狐朋狗友、地痞流氓。
这些人,都是些游手好闲、唯利是图之辈。
钱富贵将从卫生所讹来的钱拿出一部分,请他们大吃大喝,又许诺事成之后,将从江建国那里抢来的钱财分他们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是一群本就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
几人一拍即合。
一个针对“建国菜站”的恶毒计划,在酒精和贪婪的催化下,迅速成型……
夜,深沉如水。
县城的大街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瑟缩地亮着。
“建国菜站”的门板早已上好,从外面看一片漆黑,与周围的店铺融为一体。
突然,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正是钱富贵和他纠集的那伙地痞流氓。
“就是这儿了!”
钱富贵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都听好了!今天咱们不为别的就一个字——砸!把里面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给我砸烂!所有值钱的玩意儿,都给我搬空!让他江建国明天一早起来看到的就是一堆**!”
“富贵哥,你放心!”
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从怀里掏出一根明晃晃的撬棍狞笑道,“保证让他连片烂菜叶子都剩不下!”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对面最黑暗的阴影里,两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如同盯着几只即将踏入陷阱的蠢老鼠。
李虎和李豹兄弟,自从被江建国收留后,便将菜站当成了自己的家。
江建国给了他们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尊重和活路,他们便用自己的命来守护这份恩情。
就在那撬棍即将触碰到门板的瞬间。
“嗖!”
一声破空之响!
一块板砖,如同炮弹般,从黑暗中呼啸而出,不偏不倚,正中那个手持撬棍的家伙的面门!
“嗷!”
那人发出一声惨叫,鼻梁骨当场被砸断,鲜血喷涌,仰天便倒。
“谁?”
钱富贵等人大惊失色,慌忙回头。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如同猛虎下山般的两道身影。
李虎和李豹,动了。
他们就像两头被放出牢笼的饿狼,带着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暴戾之气,瞬间冲进了这群乌合之众之中。
李虎走的是大开大合的路子,他那砂锅大的拳头,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千钧之力,挨着就伤,碰着就亡。
一名地痞试图用手中的钢管抵抗,却被李虎一拳连人带管,直接打得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打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残酷高效的屠杀。
不到三分钟,钱富贵和他带来的七八个“帮手”,就全部躺在了地上,不是断了胳膊就是折了腿,像一堆破烂的**,堆在“建国菜站”的门口,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街道的另一头,缓缓驶来。
江建国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一旁,身上沾染了几点血迹,却毫发无伤的李虎兄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瘫软如泥,正用一种看鬼的眼神看着他的钱富贵身上。
“想砸我的店?”
江建国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不……不是我……我没有……”
钱富贵语无伦次地否认着,身体抖如筛糠。
江建国没有再跟他废话。
报警?
送去派出所?
太便宜他们了。
对付这种无赖和人渣,就要用比他们更无赖、更狠毒的方式,要将他们的尊严和脸面,彻底撕碎,踩在脚下,让他们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他对着李虎兄弟,平静地吐出了几个字。
“把他们都给我扒了,只留一条裤衩。”
“用麻绳,串成一串。”
“吊起来。”
李虎和李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兴奋的残忍。
他们太懂老板这种“诛心”的手段了。
“是!老板!”
在一片杀猪般的求饶和哭喊声中,钱富贵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被粗暴地扒得只剩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然后一根粗长的麻绳,将他们像串蚂蚱一样,一个接一个地串了起来。
“吊在哪儿?”
李虎问道。
江建国抬起头,望向镇子中心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就吊在镇中心,那块表彰先进的石碑上。”
半小时后。
镇中心的石碑广场,在清冷的月光下,上演了县城有史以来最惊世骇俗、也最具羞辱性的一幕。
那块平日里用来张贴劳动模范、先进个人事迹的光荣石碑,此刻却像一根晾衣杆,挂着七八个光着膀子、只穿着裤衩的男人。
他们被麻绳串着,一个挨一个地吊在石碑顶端的横梁上,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像一串等待风干的腊肉。
天色渐渐亮起。
早起的镇民们,**惺忪的睡眼,走出家门,当他们看到眼前这耻辱而又滑稽的一幕时,所有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很快,整个石碑广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指指点点、哄堂大笑、鄙夷唾弃……
所有的声音,像无数把无形的刀子,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钱富贵和他那帮同伙早已荡然无存的尊严。
他们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一头撞死。
从此以后钱家在整个县城,算是彻底地永远地抬不起头来了。
而“建国菜站”的江老板,那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人,他“以恶制恶,手段通天”
的名声,也通过这样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方式,彻底在县城里传扬开来。
再也无人敢打他生意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