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子带着剩下的人摸进一个小村庄,夕阳的余晖给破旧的茅屋镀上一层金色。
"老丈,借问一下。"六子向村口编筐的老人打听,递上一块碎银子,"这附近可有借宿的地方?"
老人眯起昏花的眼睛,银子的反光让他瞳孔微缩:"我家就有空屋,各位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暂住。"
见面问一句话就发银子,这么好的事当然要自己揽下。
他都准备让家里人通通出去借住,把房子腾出来。
“多谢老丈”
六子顺嘴问了一句,“可曾见到一个受伤的女子?”
老人压低声音,"前些日子村尾王老五家捡了个受伤的姑娘,说是要当媳妇...那姑娘整天哭,可怜见的..."
六子心头猛地一跳,一把抓住老人的手:"王老五?那姑娘长什么样?"
"瘦瘦小小的,听口音不像是本地人..."老人话还没说完。
“村尾哪一家?”
"就门口有棵歪脖子枣树那一家。"
“多谢老丈。”
随手又赏了那个老头一两银子,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村尾,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有预感,应该是翠缕。
找到那老头说的房子,那房子低矮、破旧。
"有人吗?"
无人回答。
六子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屋内昏暗的光线让他眯起了眼睛。
土炕上,一个瘦弱的身影猛地一颤。
“翠缕?”
阳光透进低矮的窗棂,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虽然憔悴得几乎脱了形,但那眉眼分明就是翠缕!
"六...六子哥?"翠缕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是我,我是翠缕啊!”
六子一个箭步冲上前:“你这是怎么了?”
翠缕抽泣着,“逃跑时受了伤,还没好。对了,小姐...小姐她..."
"高小姐没事!她已经到了福州,找到了我家大人,现在很好!"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翠缕,生怕碰疼了她,"我就是出来找你的,还能走吗?"
"砰"的一声巨响,柴门被狠狠踹开!
"你是什么人?"一个满脸横肉的猎户提着钢叉冲了进来,黝黑的脸上青筋暴起,"敢闯我王老五的家?"
六子挡在翠缕身前,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悄悄回头,压低声音问翠缕:"就是这人救的你?"
翠缕虚弱地点点头,手指紧紧攥住六子的衣角。
六子深吸一口气,松开刀柄,朝猎户抱了抱拳:"这位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这姑娘是我们府里的人,我要带她走..."
还未等他说完,王老五狠狠啐了一口,
"放你**屁!"
"她是我媳妇!老子从溪边救回来的!为了救她,老子可是花了大心思,想走,没门。”
翠缕躲在六子身后,瘦弱的身子不停发抖:"王...王大哥,谢谢你救了我...可我不能给你当媳妇...我要找我家小姐..."
"呸!"王老五眼珠子瞪得溜圆,"老子给你请郎中、抓药,花光了积蓄!你倒好,伤一好就想跑?"
他死死堵住门口,钢叉横在胸前,"今天谁也别想带她走!"
"这位兄弟,"六子强压怒火,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你的恩情我们记着,这十两银子算是药钱..."
"十两?打发叫花子呢!"王老五狞笑着,钢叉往前一送,"这细皮嫩肉的小娘子,老子在山上转悠半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水灵的!"
翠缕闻言,脸色更加惨白。
王老五虽然救了她,可是他不安好心,要不是她还伤着没好,只怕早就难保清白了。
这些日子担惊受怕,要不是实在走不动, 不然她早就偷溜了。
“六子哥...”
茅屋内,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将几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斑驳的土墙上。
六子能清晰地感觉到翠缕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在不住颤抖,那力道几乎要把他粗布衣裳的后摆扯破。
“别怕,有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拔刀的冲动。
"兄弟,"六子从怀中又摸出两锭银子,银光在昏暗的屋内格外醒目,"三十两,够你娶三个媳妇了。你只要放我们走,这些都是你的,如何?"
王老五的眼睛在银子和翠缕之间来回转动,喉结上下滚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不行!"王老五突然暴喝一声,钢叉猛地往前一送,叉尖在距离六子胸口寸许处停住,微微颤抖着,"这丫头是老天爷赏给我的!你,休想..."
翠缕的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在尘土中砸出一个小坑:"王大哥,我...我将来一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可以让我家小姐..."
"闭嘴!"王老五额头青筋暴起,粗糙的大手紧紧攥着钢叉的木柄,"老子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就是我的人!"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今晚就洞房!老子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六子眼神一冷,佩刀"铮"地完全出鞘,寒光乍现:"给你脸你不要,那就别怪我无情。"
"砰!"
"咣当!"
外边的护卫听到声响,瞬间破门破窗而入,四把明晃晃的钢刀同时出鞘,将王老五团团围住。
王老五的钢叉"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六子冷哼一声,刀尖抵住王老五的喉咙:"现在知道求饶了?"
他转头看向翠缕,"你说,怎么处置?"
翠缕虚弱地摇摇头:"六子哥...算了吧...他确实救了我..."
六子这才收刀入鞘,从怀里又掏出一锭银子扔在地上:"看在这位姑娘替你求情的份上,饶你一命。记住,今日之事若敢说出去..."
"不敢不敢!"王老五磕头如捣蒜,额头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六子不再理会他,转身小心翼翼地将翠缕背起:"咱们回家。"
她的身子轻得像片落叶,六子甚至能透过单薄的衣衫摸到她凸出的肋骨。
"六子哥..."翠缕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别哭,我马上带你回家。”
翠缕闻言,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