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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白雾弥漫在水面之上,厚重得如同帷幕,将视线遮蔽得严严实实。
顾婉婉刚缓过气,便听得四周传来清晰的“哗啦”水声,似乎有人正在水中移动,而且……离她极近!
“谁?谁在那里!”顾婉婉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
观象台戒备森严,浮云洞绝无可能有外人闯入。
但此刻她衣衫尽湿,近乎透明地贴在身上,更因修炼之故未着里衣……
在这夜深人静、水雾弥漫之际,任何动静都足以让她惊惶失措。
“可是……婉婉?”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讶异的声音穿透水雾传来,那移动的水声也随之停下。
“师父?是师父吗!”辨出是容郡王的声音,顾婉婉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已身处“禁区”,只当师父是循声而来。
便下意识地朝着记忆中池岸的方向快速游去,想着尽快上岸披好外衫再行礼回话。
她一边奋力划水,一边强作镇定地随口问道:“师父………您为何深夜也来浮云洞………”
话音未落,顾婉婉已摸索着踏上池边湿滑的台阶。
就在这时,却听容郡王一声带着明显惊急的低喝传来:“婉婉莫动!待为师………为你取件外衫来!”
顾婉婉身形一顿,茫然回首——
恰在此时,洞外不知何处袭来一阵穿堂风,将那遮蔽视线的浓厚水气骤然吹散!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寂静!顾婉婉瞬间面红耳赤,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水中!
眼前景象让她羞愤欲绝!她此刻哪里还在自己的小隔间?分明已身处兄长们使用的露天药池之中!
而她的师父容郡王萧容,正静立于前方不远处的池水中!
他上身赤裸,线条紧实流畅,在朦胧雾气消散后的月光下清晰可见。
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自己方才出水站立的样子,只怕早已被他……一览无遗!
“婉婉……婉婉不知为何会到了这边……师父恕罪!呜呜……”
她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蜷缩在温热的池水里,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湿透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生怕师父误会自己行为不端,故意逾越。
“婉婉莫惊,为师知道,此非你之过。”一件带着清冽气息的绛紫色中衣被轻柔地披在她肩上。
随即,一双有力的手臂小心地将她整个人从水中捞起。
容郡王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只是仔细听去,似乎也隐着一丝紧绷。
微凉柔软的身躯骤然落入怀中,那细腻的触感与少女独有的馨香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纤腰,紧贴着他赤裸滚烫的胸膛……
饶是容郡王定力超凡,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几乎是瞬间强行催动灵力,将一股清流压入丹田,才勉强稳住心神,不至于当场失态。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步步沉稳地踏出药池。
顾婉婉将滚烫的小脸深深埋在那件宽大的绛紫中衣里,羞愧得几乎晕厥。
她任由自己被轻轻放置在池边供人休憩的软榻上,像只受惊的鸵鸟般,面朝里蜷缩起来,一动不敢动。
“呵……”看着她这副模样,容郡王无奈地摇头低笑一声,“为师去对面,将婉婉的衣物取来。”
说罢,便转身绕向屏风隔断的另一侧。
“别!师父别去……!”愣了半晌,顾婉婉猛地想起什么,失声惊呼,声音闷在软榻里。
她此刻才惊觉,自己那边的“小天地”是何等狼藉——
地上散落着先前褪下的湿透中衣不说,软榻之上更是随意丢着她贴身未穿的……里衣!
这景象若被师父瞧见……她简直恨不能立时化作池中水汽消散!
“唉……”自知已是颜面尽失,顾婉婉反倒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轻叹一声,索性不再纠结。
她摸索着撑起身,顺手捞起软榻旁矮几上放着的一盏青花瓷小盅。
盅中盛着澄澈微碧的液体,散发着清冽而独特的幽香。
她心烦意乱,未及细想,仰头便将盏中物一饮而尽。
清冽微甜的液体滑入喉中,带着一股奇异的、令人心神微醺的花果香气。
不多时,容郡王果然收拾好了顾婉婉散落的衣物折返。
他将那叠贴身的里衣、中衣拿在手中,指尖仿佛触及烙铁。
目光微赧地别过脸去,递向软榻上的身影:“婉婉,快些……将衣衫穿好。更深露重,莫要染了寒气。”
然而,递出的衣物半晌无人来接。
容郡王疑惑地侧首望去——
晚风不知何时已停歇,池面水气复又氤氲升腾,将这方天地重新笼罩在如梦似幻的薄纱之中。
而眼前软榻之上,却是一幅足以令仙凡屏息的画卷:
方才还惊惶如小鹿的少女,此刻竟已醉卧于矮几旁。
那件宽大的绛紫色中衣松散地裹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露出一双欺霜赛雪的藕臂交叠于胸前。
如墨青丝铺散开来,几缕湿发粘在微酡的粉颊旁。
她双眸紧闭,长睫如蝶翼轻颤,红唇微启,逸出断断续续、带着蜜糖般甜腻的呢喃细语:
“师兄……这合卺酒……真香呢……”
容郡王萧容脸上的无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震惊与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望着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醉态,眼眶骤然酸涩发红,视线迅速被涌上的水汽模糊。
听到那声梦呓般的“师兄”和“合卺酒”,他高大的身躯竟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同时,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他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软榻前。
如同忏悔的囚徒,颤抖的手指想要触碰那醉卧的人儿,却又在咫尺之遥生生顿住。
压抑了万载的痛悔与绝望,在这一刻决堤而出,化作哽咽破碎的低语:
“这……醉花阴……师妹……你怎可先饮了……”
“师兄……舍不得你啊……”那声音里,是穿越了时空、刻入骨髓的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