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瑞泽能听到的声音,跪在地上的护卫当然也能听到。
他心猛地一沉,抬头看着闫瑞泽声音颤抖道:“主子……”
闫瑞泽沉声道:“起来,留二撤八,西北集合!”
“是!”
前院的傅凌霄站在院子里,在听到大门外传来齐刷刷地脚步声时已经拔出了手中的长刀。
而她拔出刀的那一刻,大门被敲响。
守在前院的人听到这敲门声,无一例外全都瞬间绷紧了身体,攥紧了手中的刀。
虽说他们早有准备,但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还是忍不住头皮发麻。
敲门声一下又一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小翠拿着之前傅凌霄给她准备的菜刀,即便浑身颤抖依旧坚定地站在她身旁,而闫丽君早在敲门声刚响,前院的护卫拔出长刀时便往内宅跑去。
小翠有心想要叫住自家小姐,但是周围真的太安静了,她也不敢高声喧哗,就怕引起此刻门外那群人的注意。
此时身在前院的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将闫府围了,但是这种只敲门不说话的举止,摆明了不是什么好人。
就在傅凌霄已经做好了门外之人破门而入杀出去的准备时,闫瑞泽提着长剑从长廊处奔来,在傅凌霄转身时攥住她的手腕说道:“外面的山匪是寻仇而来,你带着……”
闫瑞泽看向四周,就是没有看到闫丽君的身影。
小翠低声道:“大公子,刚刚小姐往内宅跑去了。”
闫瑞泽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气,为什么她总是在这种时候添乱。
闫瑞泽没有说话,只是对站在不远处的一个护卫招手,在那护卫过来时问道:“闫恒呢?”
“在侧院那边。”
“你带几个人去**,带她撤退。”
“是!”
闫瑞泽虽然这几日对闫丽君十分苛刻严厉,但是真的遇到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儿,他还是要想方设法保全闫丽君的性命,无论如何她都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闫瑞泽对着护卫交代完,扫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看着去顶住被踹大门的护卫们,对身边的傅凌霄说道:“我们先撤。”
闫瑞泽直接拽着傅凌霄的手臂往长廊的方向跑,小翠哪怕此刻被外面山匪踹门叫嚣的声音吓得腿软,还是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努力跟上闫瑞泽和傅凌霄的步伐。
傅凌霄跟在闫瑞泽的身边问道:“包围闫府的山匪大概多少人?”
如果不多的话傅凌霄觉得以闫家现有的护卫以及自己的身手,是可以和他们一战的,这样四散溃逃,面临的结果可能会更糟糕。
“最少三百。”
“可以一战。”
闫瑞泽蹙眉看着突然停下脚步的傅凌霄。
傅凌霄则是对闫瑞泽说道:“现在城内并不安全,就算……”
傅凌霄的话还没有说完后,闫府的后宅突然着起了大火,那个方向恰巧是之前闫丽君离开的方向。
闫瑞泽的眸光被那冲天的火焰渲染地更加冷肃,“是可以一战,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与他们死战。”
闫瑞泽不能将自己的人折在这群山匪的手中,“现如今整个闫府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我们必须撤。”
傅凌霄听到闫瑞泽这话,二话不说拽着闫瑞泽往角门跑。
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你倒是早说啊,她一定比谁跑的都快。
与其在这里被那群山匪瓮中捉鳖,还不如跑到城里打游击战。
闫瑞泽是在傅凌霄拽着他和小翠往角门奔逃的时候,才惊觉之前傅凌霄说她会武功所言非虚。
一直紧跟在闫瑞泽身后的四个贴身护卫更是对傅凌霄拖着两个人的速度震惊不已。
角门处原本有五六个山匪镇守,不过此时都已经被闫瑞泽的人抹了脖子。
几人从闫家奔逃出来后,闫瑞泽指着一个方向对傅凌霄说道:“我们去北城。”
北城多是贫民百姓,这群人不管杀进武阳城是为财为粮亦或者是为了其他,都不会在第一时间往北城赶去,因为前往北城所能获得的好处是最少的。
冯车的兵马过不了多久就会赶回来,他们一定会用最快的时间劫掠,若是稍晚一些的话,说不定就会遇到冯车返城的大军。
傅凌霄在闫瑞泽说完后问道:“没有马吗?”
“不能骑马,这群人当中有不少人善骑射……”闫瑞泽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拧紧了眉头,不过只是两瞬他便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道:“能在武阳城内养这么多皮**人非富即贵,我们会成为他们的靶子。”
“好。”
傅凌霄嘴上询问,手中也放开了闫瑞泽。
此时街上有不少四散奔逃尖叫求饶的百姓,骑在马上的山匪像是猎人一般欣赏着脚下的猎物,凡是看不顺眼的便一刀砍翻,看上眼的直接拽着胳膊拉上马背。
傅凌霄亲眼目睹一面容姣好的女子惊叫着被一山匪拽上马背,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掀开裙子的时候,绝望地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
“小娘子,就让爷唔。”
女子拼命挣扎的时候突然发现伸手禁锢住自己的那道力度松了,她因为挣扎的动作,顺势坠落下马。
即便从马上坠落的时候疼的浑身发抖,她还是慌乱的爬起来,一边往阴暗处奔跑一边整理自己的裙子。
闫瑞泽看着傅凌霄刚刚投掷出去的金簪,对她之前所说的武功不错,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能在刚才那样的情况下用金簪贯穿那匪人的眉心,这力道,这准头,这干脆利落的动作,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而傅凌霄将金簪射出去时根本就没有停留半秒,还是闫瑞泽看到她摘下金簪射出的动作,转身时看到那山匪从马上坠落才知道。
“这不是山匪。”
几人奔逃到武阳城的大道时,傅凌霄看着陈列有序,言行令止的所谓山匪,在黑暗处低声对闫瑞泽说道。
若是山匪的话,不可能会这么有秩序。
眼前的这些人说是匪,不如说是兵,兵匪。
闫瑞泽在看到这群人的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之前他并没有和自己护卫口中的山匪打照面,再加上沧州确实偶有山匪横行,他便没有怀疑过这群人的来历。
现在看来,这群人说不定是北境叛逃流窜的兵匪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