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哭嚎,一边用袖子胡乱地抹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活像一个受尽了欺凌的可怜虫。
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归结于最原始、最幼稚的动机。
饿了要吃饭。
说好了要给糖。
被戏弄了所以委屈。
这番漏洞百出、孩童般的辩解,却恰恰符合一个痴傻皇子的认知。
胤帝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李显。
看着他毫无皇子威仪,将污秽的鼻涕眼泪,蹭在自己象征着无上皇权的龙袍之上。
一股极致的厌恶,从心底直冲天灵盖。
这副模样,怎可能是装出来的?
这等卑**、肮脏的姿态,但凡有一点神智清明,都绝无可能做得出来!
朕的儿子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之前的疑虑,在这一刻,被这无法直视的画面冲淡了大半。
看来,他不是装傻。
他是真的傻,只是比以前更具破坏力,像一头疯狗,四处惹是生非。
这样的一个祸害,一个皇室的污点……
留他在京城,迟早要捅出天大的篓子。
让他去和亲,去祸害璃月国,才是他唯一的价值!
这个念头,在胤帝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再也无法忍受眼前这恶心的一幕。
“够了!”
胤帝忽地一抬腿,虽然克制住了踹出去的冲动,但那股力道还是将李显甩开。
“滚!”
李显被吓得哭声一滞,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脸上还挂着泪痕,怯生生地看着他。
胤帝指着殿门,眼神冰冷如铁。
“滚回你的景福宫去!”
“在璃月国使臣到来之前,给朕安分待着!”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杀气。
“再敢踏出宫门半步,惹出事端,朕亲手打断你的腿!”
李显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静心殿。
但一回到景福宫,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景福宫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李显脸上的怯懦与癫狂,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深沉与冷酷。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太子规格的金丝楠木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福伯。”
“老奴在。”
福伯躬身上前,眼中满是激动与欣慰。
殿下的演技,已然出神入化,连陛下都被骗了过去!
“把那两个练家子带上来。”
“是。”
片刻之后,两个筋骨结实,眼神精悍的太监被带了进来。
他们跪在地上,头颅低垂,掩饰着眼中的桀骜。
李显并未看他们,而是对着一旁的福伯,淡淡开口。
“拖出来。”
暗处拖出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正是昨夜前来刺杀的死士。
那死士早已不**形,浑身骨骼尽碎,软得像一滩烂泥,唯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一口气。
两个太监瞳孔骤缩,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
好狠的手段!
李显终于将目光投向他们,那眼神,冰冷得不带一抹温度。
“你们,以前叫什么,我没兴趣知道。”
“从今天起,你们一个叫景岚,一个叫景松。”
“景福宫,不养废物,更不养有二心之人。”
他的声音平淡,却寒冷刺骨。
“效忠于我,将来,你们得到的会超乎想象。”
“背叛我,或者无用……”
他抬起脚,轻轻踩在那个死士的头上,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死士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彻底没了动静。
“他的下场,就是你们的明天。”
景岚和景松再也无法保持镇定,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奴才景岚(景松),誓死效忠殿下!”
“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他们明白,眼前这个痴傻闻名的九皇子,是一头真正的恶龙。
不臣服,就是死。
与此同时,二皇子府。
砰!
一只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泰双目猩红,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父皇竟然为了一个**,将他禁足!
派出去的死士,一夜未归,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定然是落在了那**手里!
奇耻大辱!
“王爷……”
柳氏扶着门框,面色苍白,以泪洗面。
她莲步轻移,走到李泰身边,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如今满京城都说妾与那**有染,您让妾以后还怎么见人?”
“您一定要给那个**种一点教训,让他知道,我们二皇子府,不是好欺负的!”
李泰忽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柳氏。
教训?
死士都折了,还怎么教训!
如今人证落在那**手里,自己已是投鼠忌器,动弹不得!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眼前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
如果不是她去招惹那**,何来今日的流言蜚语!
何来今日的禁足之辱!
自己堂堂皇子,竟因为她,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人!”
李泰面目狰狞,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氏脸上。
啪!
柳氏被打得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再次抬头时,嘴角已经沁出血丝,脸上瞬间浮起五道显眼的指痕。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夫君。
“你打我?”
李泰心中的暴虐被彻底点燃,一把揪住柳氏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撞向地面。
“打的就是你!”
“你这破鞋!不知检点的东西!自己惹出的骚,还有脸来找本王哭诉!”
“本王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要不是你母家还有点作用,本王早就一纸休书给了你!”
“不要脸的东西!”
他将所有的憋屈与愤怒,尽数发泄在柳氏身上。
柳氏的哭喊与求饶,换来的是更凶狠的拳打脚踢。
许久,李泰打累了,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浑身是伤的柳氏,眼中满是厌恶。
“有本事,你自己去找那**报仇!”
“别再来烦本王!”
说罢,他一脚踢**门,怒气冲冲地离去。
只留下柳氏一人,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口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