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奕破天荒答应了扶苏的建议。
扶苏愣了一下,大喜过望!
“老师,若是有适合造反之人,学生定当将其带来,成为我们的一大助力!”
给姜承奕抱了个拳后,便转头离去。
他彻底相信了自己刚刚对于姜承奕那句话的理解。
运去英雄不自由!
老师果然是想要自由!
他这一次在外为大秦招揽人才回来后。
便要向嬴政提出将姜承奕带出诏狱的要求。
让自己的老师重获自由!
看扶苏离去。
另一边的嬴政也知道,他是要找自己商量科举之事宜了。
便同样思索着一些事务。
抓紧离开了院落。
而姜承奕则是一边吃着美味烧鸡。
一边思索着未来的发展。
只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讲课已经给大秦造成了改变,给这个世界带来了无可挽回的蝴蝶效应。
他的死期也从近在咫尺变成了遥遥无期。
既然如此。
继续待在诏狱内,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嬴政忘掉,从而在诏狱内孤独终老。
失去身死道消,回到现代的机会。
所以他只得接受了白黎把他带出去的建议。
筹备造反,搅动风云。
等着大秦的暗卫和嬴政注意到他们的聚集地,然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而在依山傍水的清幽庄园之内,生活的品质和自由度肯定也是要比在暗无天日的诏狱内要好得多的。
毕竟,有白黎在。
他过上个逍遥闲散王爷的生活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
当然......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吃烧鸡有些吃腻了。
他想要去诏狱之外。
最为要紧的。
其实是是利用自己后世的记忆,给自己创造出一些远超大秦这个时代的美食来。
犒劳一下自己穿越到大秦过后,就一直被亏待着的嘴的胃。
计划通!
......
章台宫中。
嬴政正坐在龙椅之上。
装模作样翻看着扶苏带回来的,已经做好了批注的儒家典籍。
扶苏在下方静静等着他的评价。
因为嬴政先扶苏一步回到了大殿之中的缘故。
扶苏倒也没发觉什么异常。
而嬴政虽然仍旧面色冷峻,却显得温和了一些。
而在知道扶苏对自己这个父亲有些误解之后。
嬴政现在在扶苏这个储君的面前也刻意不端着一国之君的架子。
而且看到自家儿子如此快速的进步,和姜承奕所注释的天衣无缝的儒家典籍。
嬴政的面色也沉不下去。
他频频点头,赞赏道:
“这段时间,你在诏狱内的进步的确不小。”
“不仅在对国家大事上有了独到的见解,就连学问上也没有放松,甚至还精进了不少!”
“现在恐怕你的老师淳于越,都未必能在学问之论上稳胜你了!”
他虽然知道内情。
但语调中还有几分欣慰。
毕竟这些进步。
也的的确确是显现了一些在扶苏身上的。
扶苏微微红了红脸,并未将这些功劳全部冒领在自己身上,只是克制道:
“父皇谬赞了。”
嬴政也没再过多追问。
点到为止。
二在看完姜承奕对于某些儒家言论一针见血的点评注解之后。
饶是他也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无他。
实在是姜承奕的点评太过老辣。
虽然他也没法确保。
姜承奕的注释和分析就是当年的圣人和亚圣所想要表达的想法。
但是在他看来。
姜承奕的解释,到底是不是圣人心中所想。
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姜承奕的解释,绝对是这些话语最好的解释!
也是最为能用于考察一个人学问和道德的解释。
更是最适合挑选治国人才的解释!
甚至嬴政隐约觉得。
那些前辈先贤,都没有姜承奕这般通透的想法。
实际想要表达的意思肯定也远远不如姜承奕现在解释出来的意思。
他合上竹简,面色不显:
“不错。若是科举制可行,这些注解以后就是我大秦此项科考类目的标准答案了!”
“对了,除去明经一科以外,别的科目要如何安排考校,你可有安排?”
嬴政想起此事,问了一句。
之前姜承奕说过科举考试要分科考校。
但是姜承奕只给他们讲了一科,也即是明经之科。
还并未说别的科目。
这是大秦第一次进行科举考试,更加需要认真对待。
毕竟这次的科举。
肯定会成为来年更正式的科举的基础。
绝对不能做得太过粗糙!
而扶苏早就想好了这个问题。
他沉着应对道:
“除却明经一科外,还有对策科,由百家大儒共同出一道策论题目,让考生共同作答,”
“等到考校选拔结束,儿臣会将作答最好的考生带入咸阳。”
“届时父皇便问些自己想问的,最后如何安排,也全凭父皇决定。”
扶苏文绉绉道。
虽然嬴政周身的气息已经温和了许多,但是他在嬴政面前,还是保持着一副儒生臣子的模样。
嬴政点了点头。
虽然他也知道,扶苏在科考完会挑选人才吸纳入造反基地。
剩下的才会给他带来。
但这样的安排,他也还算满意。
看向和自己差不多高,身姿挺拔的英俊扶苏。
嬴政没来由地升起一种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感慨。
“田雨,去将他们唤进来。”
嬴政没再和扶苏对话,而是跟身边一直等待的田雨知会了一声。
田雨喊了声喏,便出宫门去叫人了。
扶苏见状,正懂事的打算先行告退。
却被嬴政伸手拦了下来。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大门。
走进来的有三个人。
一个是出去叫人的寺人田雨,一个是大秦的少府官章邯。
最后一位则是驻扎在外的大将蒙恬的副将、王翦的曾孙、王贲的孙子,王离。
三人都很年轻。
三人先对嬴政行了礼,随后便冲着扶苏也施了一礼,看起来很是郑重。
此时的扶苏看着眼前的三人,施施然回了礼,心中已是有了几番猜想。
果不其然。
嬴政淡淡道:“你从未出过远门,这次虽是登用人才,却也不可失了戒备。”
他指了指田雨。
“你现在是大秦的储君,身边没些副手,出了宫去显得我大秦朝堂无人可用。”
“在赵高养伤的这段日子,田雨在朕这儿学了不少东西。现在赵高好了,就让他跟着你吧。”
然后又指向章邯。
这位在日后军功赫赫的秦朝大将,如今只是朝中一个纯粹的文官。
“章邯原本要去掌管骊山刑徒,现在骊山建筑休止,他也没什么要做的了,便跟你一同出去历练历练。”
说罢,又看向王离。
“他便不用我多说了吧?蒙恬与将闾镇守北疆,暂时不能轻易宣调,便让王离调拨一千兵马禁卫随你同行。”
介绍完,他淡淡说道:
“他们都是靠得住的人才。这次是大秦第一次采用科举制度,你务必要将选拔出的人才平安带回!”
“出现任何纰漏,你们就一块去诏狱里待着吧!”
嬴政声音平淡,却是不怒自威!
吓得四人赶忙低头,同声称“喏”。
不过田雨三人心中清楚。
陛下这句威胁,其实只是针对他们三人的。
人不人才的其实并不重要。
但若是真让扶苏遭到什么不测。
恐怕他们三个连下诏狱的机会都不会有。
直接就会被拉去五马分尸了。
他们都知道。
嬴政只是抹不下脸来表达自己的关心罢了。
而说完这句话,嬴政才转头看向扶苏。
“你已经是大秦的储君了,也该有自己的封地了。”
“朕在城外寻了一处安静的庄园。”
“若是你路遇人才,也可直接将其带去,至于官职一类,朕予你便宜之权,你自己掌握分寸便是。”
“在那里。平时做些什么,也不会有人打扰。”
听到这话。
扶苏心中忽地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他的父皇。
莫非也参与进造反了?
不然怎么忽然给了他一个适合造反的基地。
还给他安排了一般有文有武的造反班底?
这片基地。
甚至还是个地广人稀、无人打扰之处!
不正是一处最为适合造反的好地方吗?
怎么他这位父亲,仿佛生怕他造反不成一般?
不过他很快便将这些荒谬杂念抛之脑后。
扶苏喊了一声“喏”。
便带着众人离开了章台宫。
......
一出宫门。
田雨便凑到了扶苏耳旁,轻笑道:
“殿下好福气!”
“其实赵中车的伤早就养好了!这几日陛下是故意叫老奴跟在他身边,学些本事,好服侍殿下嘞!”
扶苏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
田雨所说的一切。
刚才在大殿上。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
姜承奕所说的,嬴政给予他们兄弟姐妹们的无形的父爱。
在此刻成为了具象。
就是不知道。
若是父皇知道自己正在筹备着造他的反。
不知道这份父爱还会不会继续存在?
扶苏有些恶趣味地想了想。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这位父皇,正是在知道他要造反后。
才费尽心思给他提供了如此之多的最适合他当前行动的助力。
不过他也没继续想下去。
只是迫不及待道:
“田雨,你派人去通知一下朝中那几位要参与科举的大儒。”
“我们也该动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