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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这话让周建国的脸僵在了那里，他准备了三十年的底牌，被陈峰一句话定性成了证据。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份名单不管你给不给，我都会找到，你用它来谈条件，谈不了。”
周建国的手铐又响了一下，他的嘴唇抖了两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站在门边的老郑头这时候插了一句话，他的声音沙得像砂纸磨玻璃。
“周建国，你杀了七个人，你以为你还有资格谈条件。”
“老郑头你闭嘴，这事轮不到你说话。”
周建国冲老郑头吼了一句，但吼完他就后悔了，因为陈峰的目光落在了他脸上。
那种目光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东西，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判了死刑的尸体。
“周建国，你现在的处境比你想象的还要糟。”
陈峰走到八仙桌边坐下，他把那把黄铜钥匙放在桌面上，钥匙在木头上发出轻轻的响声。
“林德山的保险柜我随时可以开，开了之后林子轩的三十亿就没了。”
“你手里关于林子轩的证据，我不需要你给，我可以从林德山那边拿。”
“你那份四十七个人的名单，我妈留给我的东西里有，我回去翻一翻就能找到。”
陈峰把周建国的三张牌一张一张地打掉，每打掉一张，周建国的脸就白一分。
“你手里现在没有任何筹码，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老老实实交代。”
“交代得好，法官可能判你死缓，交代得不好，你就是立即执行。”
陈峰这话让堂屋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周建国的嘴张了几次，但每次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
刘明德这时候走到陈峰身边，他低声问了一句。
“陈峰，你确定不需要用他的条件换取配合吗，林子轩那边的情报，对追缴资产很重要。”
“不需要，林子轩的情报我有别的渠道。”
别的渠道这四个字让周建国的眼睛闪了一下，他在猜陈峰说的是什么渠道。
“你有什么渠道，林子轩在东南亚的关系网，只有我和林德山知道。”
“你忘了一个人。”
陈峰说这话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之后他开了免提。
“郑老大，周建国在我这，你跟他说两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那声音让周建国的身子猛地一抖。
“周建国，好久不见。”
郑老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周建国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郑老大，你怎么会跟陈峰在一起。”
“我跟陈峰不是在一起，我是在帮他。”
帮他两个字让周建国的脑子嗡了一下，郑老大是林德山的左膀右臂，他怎么会帮陈峰。
“你帮他干什么，你不是林德山的人吗。”
“我从来不是林德山的人，我是郑家村的人。”
郑老大是郑家村的人这个信息让周建国整个人都傻了，他认识郑老大二十年，从来不知道郑老大跟郑家村有关系。
“你姓郑，你是郑家村的人。”
“我是郑海涛的堂弟，郑海生是我堂哥，你杀了我堂哥，我在林德山身边埋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今天。”
郑老大是郑海涛堂弟这个身份让老郑头的眼泪又流下来了，郑家的人在林德山身边卧底了二十年他都不知道。
“郑老大，你这二十年……”
老郑头的声音哽咽了，郑老大在电话那头接了一句。
“郑叔，我这二十年攒的东西全在陈峰手里，林子轩的关系网，我比周建国清楚十倍。”
郑老大比周建国更了解林子轩，这句话让周建国最后一张牌也没了。
他以为自己是唯一知道林子轩底细的人，结果郑老大在林德山身边待了二十年，什么都看见了。
“郑老大，你在林德山身边干了二十年，你替他杀过人。”
周建国这句话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想把郑老大也拖下水。
但郑老大的回答让他彻底死心了。
“我替林德山干的每一件事，纪委都有记录，因为我是纪委的线人。”
郑老大是纪委的线人，这个信息让堂屋里所有人都愣了，连刘明德都愣了。
“郑老大是纪委的线人，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刘书记，郑老大的档案在省纪委，你的级别看不到。”
陈峰这话让刘明德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郑老大的级别比他想象的还要高，这意味着这个案子牵扯到的层面，远不止县里这一块。
周建国听到郑老大是纪委线人的时候，整个人都瘫在了太师椅上。
他在林德山身边安插的眼线，没有一个是真的眼线，反而林德山身边最亲近的人，是纪委的人。
“郑老大，你在林德山身边卧底二十年，你怎么做到的。”
“我做的事跟你做的事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你是为了钱，我是为了我堂哥的命。”
郑老大用命债来解释自己的动机，这个解释让周建国无话可说。
郑海生被杀的那年郑老大才十八岁，他从十八岁开始就在为堂哥报仇做准备。
二十年的卧底生涯，比周建国三十年的犯罪生涯还要漫长还要残酷。
陈峰挂断电话，他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重新落在周建国脸上。
“周建国，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要见律师。”
“你可以见律师，但律师改变不了你的结局。”
“我要见林德山，我要当面跟他对质。”
周建国要见林德山这个要求让陈峰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见林德山干什么，你们两个在牢里互相揭发吗。”
“我要告诉他，郑老大是卧底，他被骗了二十年。”
周建国想把郑老大是卧底的事告诉林德山，这个想法让陈峰摇了摇头。
“你告诉他也没用，林德山三天前就知道了。”
林德山三天前就知道郑老大是卧底这个信息让周建国又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郑老大亲口告诉他的，郑老大在林德山被抓之前就摊牌了。”
郑老大主动摊牌这个操作让周建国的脑子更乱了，他不明白郑老大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为什么要主动摊牌，他摊牌了林德山不会杀他吗。”
“林德山没机会杀他，因为郑老大摊牌的时候，林德山已经被控制了。”
林德山被控制的时间比周建国知道的还要早，这意味着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在周建国的掌控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