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永春布置了这么久,自然是不可能光演几场戏法,发点东西就完事了的。
他知道这重阳祭,只要将名头打出去,自然会引来更加重量级的人。
只是没想到,这次还真是足够重量级。
换好了衣服,走出大门外,门口的小和尚已经等的无比焦急了,但是迫于三斤半那把他活吃了都不用就饭的模样,只能在门口等着。
一见到张永春出来了,他赶紧跟见了屎的狗一样迎上来。
“僧录大人,方丈正在等待大人呢。”
张永春一扬下巴,示意何书萱回去给她姐姐照顾照顾,看看散黄没有,自己则跟着小和尚前去。
没过两步,来到了方丈的禅房,刚进门,张永春正好看见门口的老和尚身边正站着一个身材敦实的男子。
作为控鹤箭班的百将,鲁魁男为了方便护卫皇帝,今日也没着甲,而是一身寻常武官便服。
但是虽然穿着便衣,却也掩不住行伍出身的精悍之气。
此时,他带着几名同样便装却眼神锐利的属下,正跟老和尚说着话,声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奉上谕,明日陛下将微服驾临宝刹礼佛。
此次需清查内外,布置防务,确保万无一失。”
福通一听皇帝要来,正吓得头皮发麻呢。
这时,听到一旁张僧录到了的消息,这才赶紧连忙双手合十,连称:
“阿弥陀佛,荣幸之至。”
随后,又忙不迭地将一旁的张永春推上前来:
“鲁将军,此乃敝寺大僧录张永春张大人。
寺中一应事务,如今皆由张大人总理。
您有任何要求,尽管与张大人商议便是。
张大人,此位乃是御前控鹤直班百将鲁大人,是前来安排明日御上敬香事宜的。”
他是真麻爪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想象。
和大宋不一样,本时空的大周因为柴荣活了很久,所以佛教一直没有很受宠。
因此,皇帝一般要祭天,也都会选择斋醮投龙。
如今反而要来礼佛,还来得这么突然,这可让这个除了捞钱啥也不会的和尚有些麻爪了。
而这时,张永春却上前一步,神色从容,对着鲁魁男拱手行礼。
随后,不等对方询问,便主动开口,声音清朗,带着兵特有的干脆:
“捧日巡天,护佑圣躬!忠勇无双,万胜!”
这正是捧日军内部相见或与天子近卫对接时常用的切口,既表身份,也显忠诚。
鲁魁男闻言,锐利的目光在张永春身上一扫,脸上的严肃神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立刻抱拳回礼,沉声应对控鹤军的切口:
“控鹤凌霄,卫戍宸极!铁壁铜墙,永固!”
对完切口,鲁魁男语气客气了许多:
“原来是捧日军的同袍!失敬!”
“鲁百将客气,同为武司中人,你我能在此相见也是缘分。
在下姓张,双名永春,原为捧日巡天司虞候,现忝任相国寺大僧录一职。”
张永春爽朗一笑,先别管别的,见面拉关系准没错。
而鲁魁男也很上道,点了点头道:
“既然如此,张虞候,大家都是为陛下效力,末将也就不绕弯子了。
需得仔细勘察宝刹内外,布置明暗哨卡,清理闲杂,确保明日陛下行程绝无纰漏。
还请张虞候行个方便,通情配合。”
张永春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
“鲁将军言重了!
护卫圣驾乃我等天职,岂敢有丝毫怠慢?
全寺上下,必定全力配合将军!
将军需如何布置,尽管下令,本官与福通方丈绝无二话,寺内僧众皆听调遣。”
你安排的人越多越好,这都是目击证人啊!
心里这么想着的他表态极为痛快,随即又主动提出:
“为免惊扰香客,引人注目,将军的人手可于今夜悄然入驻。
各殿宇、廊庑、制高点、出入口,但凡是需要安排弟兄们的地方,将军只管安排。
需要僧众回避之处,也请即刻言明。”
鲁魁男没想到张永春如此配合,心下大安,点头道:
“如此甚好!张虞候果然是爽快人!
那末将便得罪了。”
人家都给台阶了,赶紧下吧。
他立刻转身,对属下们发出了一连串简洁的命令。
很快,数十名精干的控鹤军士,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分散潜入大相国寺的各个角落。
有的藏身于殿宇梁柱之后阴影中,有的潜伏于庭院古树枝杈上,有的把守住各处要道入口。
很快,看似平静的寺庙,瞬间被一张无形的安保大网悄然笼罩。
毕竟这年头也没有摄像头,像电视剧里那样皇帝拿个扇子出门就能微服私访的情节基本是扯淡。
而这全程中,张永春果真如他所言,没有丝毫阻拦。
反而让福通吩咐下去,让寺内僧众对军士们的行动视而不见,全力配合。
待鲁魁男初步布置完毕,张永春才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上前一步,语气自然地说道:
“鲁将军,陛下明日既来礼佛,首要之事,自是参拜大雄宝殿的世尊如来金身。
佛像巍峨,日久难免蒙尘。
趁此时机,本官想带几个可靠的人手,进去为佛像稍稍清洗拂拭一番,以示虔敬。
也让陛下明日所见,更是宝相庄严,光辉璀璨。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鲁魁男刚才得了张永春大力配合,此时这点小事自然不好拒绝。
而且清洗佛像合情合理,他也没多想,便点头道:
“虞候考虑周详,自无不可。
只是要快些,入夜之前,末将还需对大殿内部做最后清查。”
“将军放心,很快便好。”
张永春笑着应下。
他随即招手叫来几个和尚,几人抬着水桶、抹布、长杆等清洁用具,低着头,跟着张永春走进了守卫已然森严的大雄宝殿。
此时,殿内香烛长明,巨大的鎏金如来坐像在光影中更显威严慈悲。
鲁魁男已经先派了两名军士在殿门口盯着,连带着佛像旁边都站着几个兵丁。
而随着张永春进来,鲁魁男也亲自走了进来。
张永春指挥众人赶紧开始擦拭佛像的莲台基座。
很快,莲台基座就被擦拭完了。
而张永春又专门为佛前准备的九十九盏长明灯内亲自填 满了灯油。
收拾完了后,一行人出门。
他对守在殿外的鲁魁男笑了笑:
“有劳将军久候,已简单清扫过了。
明日陛下所见,必定是金光粲然,佛光普照。”
鲁魁男不疑有他,毕竟这一切他都亲眼看着的。
而且他也去看过,除了长明灯摆的比较多,灯油也填的比较满之外,一点毛病都没有。
而明天皇上要来,灯油满一些,灯亮一些,也都是正常行为。
因此,他自然抱拳道:
“张大人辛苦。”
随后他转过身。
“来呀,取皇封来!”
没一会,两个控鹤箭班的士兵捧着一摞黄色的御封走了过来,开始挨个在门上窗户上贴上封条。
这是规矩,在进行了最后的检查后,然后贴上封条。
直至明日皇帝驾临,才能开封此条。
要不然半夜你进去人了怎么办。
而张永春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本官便先行告退,明日还要迎接御上。”
鲁魁男点头。
“大人自便,末将自会看守此地。”
张永春拱手。
“请!”
“请!”
两个人拜别,鲁魁男看着张永春远去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还得是咱们武人自己人啊。
这活干的,多利索。
殊不知,他这位自己人一回到自己屋里,就点起了火盆。
张永春跟个耗子一样,看着火焰中自己老**脸,火急火燎的。
“妈!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我这一哆嗦,您可别给我演砸了!!”